“不疼。”
“骗鬼呢。昨天切萝卜切到手指头，以为我没看见？”沈清辞从她手里拿过菜刀，“明天我切，你看着火。”
凌沧澜看他拿菜刀的姿势。
手握刀柄中间，刀背朝外，外行到了极点。
但她没说话。
“行。”
沈清辞放下菜刀，转身往外走。
“去把地黄翻一翻，别晒糊了。”
走出厨房，路过药清欢身边停下。
“药清欢，蒲扇别一直扇，火候差不多了，再扇该干了。烧火不看火，你这丹界圣主怎么当的。”
药清欢蒲扇啪嗒掉地上。
“我……我这就看。”
沈清辞摇头，走到院子簸箕旁蹲下翻地黄。
一块块翻个面，露出没晒到的那面。
嘴里哼着跑调小曲，手指在泥巴药草间拨弄。
六人散开，重新干活。
苏凝雪蹲缸边刷缸，刷子摩擦缸壁很有节奏。
眼神发直，脑子里全是刘元庆跪地上的画面。
这画面和沈清辞蹲墙根算黄连二两的画面来回切换，道心有点疼。
狐青月把木柴码成垛，尾巴垂地扫灰。
偷看厨房方向，凌沧澜还在切面，动作不紧不慢。
灭世女帝。
切面。
弹指催老二十人。
黄连二两。
狐青月觉得妖皇脑子也要碎了。
洛瑶挑水从井边走过来，扁担吱呀响。
走到水缸边把水倒进去，水花溅出打湿苏凝雪鞋面。
苏凝雪没反应，洛瑶也没道歉。
两人对视一眼。
洛瑶用唇语说两字。
“疯了。”
苏凝雪点头。
夜无忧站门槛上，白灯笼挂腰间，鬼火缩成黄豆大。
看沈清辞蹲簸箕前翻地黄的背影，又看厨房切面的凌沧澜。
地府冥姬见过无数生死场面，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修真界天塌一样的事，过成几文钱的柴米油盐。
老黑从棚子探出头，嚼半根干草。
驴眼珠子转转，看翻地黄的沈清辞，又看切面的凌沧澜，打个响鼻。
转过身，屁股对准院子，继续啃草。
沈清辞翻完地黄，站起伸懒腰。
骨头咔吧响两声。
“今天这活累啊。又看病又送药，还得算账。当大夫真难。”
拍身上土，往内堂走。
“娘子，中午想吃啥？面刚切了，下点面条？”
厨房传来凌沧澜声音，混在案板啪嗒响声里。
“都行。”
“那就卧个鸡蛋。昨天刘长老送的鸡蛋没吃完，放坏了浪费。”
沈清辞声音从内堂传出。
“好，卧两个，你也吃一个。”
案板声音停了。
“我只吃半个。”
“一个。”
“半个。”
“行行行，半个就半个。”
院子里。
苏凝雪刷子停了。
狐青月斧头停了。
药清欢蒲扇停了。
夜无忧灯笼不晃了。
楚灵汐剑不转了。
洛瑶水桶不吱呀了。
六人齐刷刷看厨房。
凌沧澜站案板前，手里攥半截面条。
低着头，耳朵尖有一点红。
红范围很小，藏在碎发后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把面条放进盘子，手背碰了碰耳朵尖。
转身去拿鸡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