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歪的。
鼻梁上还粘着一粒米饭。
“这鼻子……”
“特色。”苏凝雪抢答。
沈清辞点点头，把木像收起来。
狐青月上前。
“沈大夫，这是我给您编的草环。”
她把九个分叉的草环递过去。
沈清辞接过，展开。
九个分叉，每个分叉上都有蝴蝶结。
“这草环……有几个头。”
“九个。”狐青月挺起胸，“九尾天狐专属款。”
沈清辞试着往手腕上戴。
戴了半天，没戴进去。
他放弃了，把草环挂在脖子上。
“挺好的。”
药清欢上前。
“沈大夫，这是我给您炼的护心丹。”
她把坑坑洼洼的丹递过去。
沈清辞接过，对着光看了看。
丹体表面凹凸不平，像被虫啃过。
“这丹……什么品级的。”
“独一份。”药清欢面不改色。
沈清辞闻了闻。
一股焦味。
他点点头，把护心丹收起来。
四美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沈大夫，您觉得……谁的礼物最好。”
沈清辞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一只手伸过来，把他脖子上的草环摘了下来。
凌沧澜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那个九头草环。
她看了一眼。
然后放在桌上。
她又拿起木像，看了一眼。
放在桌上。
护身符，看了一眼。
放在桌上。
护心丹，看了一眼。
放在桌上。
四件礼物整整齐齐排在桌上，像等待审判的犯人。
四美大气都不敢出。
凌沧澜没说话。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枚护身符。
丝绸是上好的云锦，符文用金线绣成，针脚细密得像印刷的。
她拉开沈清辞的衣襟，把护身符塞进去。
“戴这个。”
她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带血渍的护身符。
“那个太丑。”
夜无忧的脸僵住了。
凌沧澜又从袖子里拿出一根草环。
灵草编得细密均匀，每一圈都严丝合缝。
她套在沈清辞手腕上。
“戴这个。”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个九个分叉的草环。
“那个戴不进去。”
狐青月的耳朵耷拉下来了。
凌沧澜又从袖子里拿出一颗丹。
丹体圆润光滑，药香扑鼻。
她放进沈清辞手心。
“吃这个。”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颗坑坑洼洼的丹。
“那个吃了会拉肚子。”
药清欢的脸黑了。
凌沧澜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尊木像。
雕工精致，眉眼传神，连沈清辞嘴角那颗小痣都雕出来了。
她放在沈清辞手里。
“收这个。”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米饭粘鼻子的木像。
“那个鼻子会掉。”
苏凝雪的嘴角抽了抽。
四美站在原地，像四棵被霜打了的茄子。
沈清辞看着手里四件新礼物，又看了看桌上四件旧礼物。
“娘子，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凌沧澜面不改色。
“闲的时候。”
她转身走进屋里，拿出一个木盒子。
把桌上四件旧礼物整整齐齐放进去。
盖上盖子。
锁上。
她把盒子端起来，走进房间。
出来的时候，手里空空。
盒子不知道被收到哪里去了。
四美看着那个消失的盒子，心如刀绞。
那是她们做了一个下午的心意。
现在被锁在一个不知道在哪的盒子里。
凌沧澜坐回沈清辞身边，重新拿起绣花绷子。
针尖穿过绸布。
节奏稳得很。
嘴角带着一丝弧度。
沈清辞看着手腕上的新草环，又摸了摸衣襟里的新护身符。
“娘子，你绣这个护身符绣了多久。”
“没多久。”
“这针脚真密。”
“嗯。”
四美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一对并肩而坐的背影。
阳光洒下来，给两人镀了一层金边。
狐青月凑到苏凝雪耳边，压低声音。
“我们的礼物呢。”
苏凝雪咬着牙。
“被锁了。”
“锁在哪。”
“不知道。”
夜无忧冷冷地开口。
“明天我站岗的时候，留意一下她房间。”
药清欢摇摇头。
“别找了。找到了也拿不回来。”
四人沉默。
青衍镇的傍晚，医馆后院。
沈清辞和凌沧澜并肩坐着。
四美站在院子里，像四根电线杆。
桌上空空荡荡。
四份心意，被锁在一个不知道在哪的盒子里。
而那个盒子的钥匙，在凌沧澜袖中。
藏得严严实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