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一边划桨一边说:“不逃,两个人都死。逃了,至少活一个。”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划桨。
快艇在海上漂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沈清辞看到了陆地——不是南洋,是一座不知名的小岛。岛不大,长满了椰子树和灌木,没有看到人烟。
两人将快艇拖上沙滩,找了块背风的地方坐下。沈清辞的嘴唇干裂,嗓子像着了火一样疼。从昨晚到现在,她一口水都没喝过。
墨白从快艇上找到一个破陶罐,罐底还有一点水,不知道放了多久,味道怪怪的。他将陶罐递给沈清辞:“你先喝。”
“你呢?”
“我不渴。”
沈清辞看着他那干裂的嘴唇,摇了摇头。
“一人一半。”
她喝了一半,将陶罐推回去。墨白犹豫了一下,仰起脖子将剩下的一饮而尽。
“接下来怎么办?”沈清辞问。
墨白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岛上应该有淡水和食物。我们找找,先活下去再说。”
两人沿着海岸线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发现了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沈清辞蹲下来捧起水喝了一口,甘甜清凉,比哈桑船上的淡水好了不知多少倍。
溪边有几棵椰子树,墨白爬上去摘了几个椰子下来。沈清辞用短刀砍开一个,里面的椰汁清甜可口,她一口气喝了大半个。
吃饱喝足,两人在溪边找了个地方休息。
沈清辞靠在树上,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几天前,她还在永安城的清辞坊里算账。现在,她在一个不知道名字的荒岛上,身边只有一个沉默寡言的暗卫,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
“墨白,你觉得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主子说过,你命大。”
沈清辞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她不是害怕,也不是难过,而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她做了那么多事,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难道就要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不,她不甘心。
“墨白,我们明天就离开这个岛。”她说,“造船也好,修快艇也好,总之不能在这里等死。”
墨白点了点头:“好。”
两人在岛上待了三天。
第一天,他们修好了快艇。快艇在昨晚的混乱中被撞裂了一道缝,墨白用树脂和椰子纤维把缝补上,又在太阳下晒了一天,确保不漏水。
第二天,他们准备了足够的淡水和食物。沈清辞用短刀砍了几个椰子,将椰汁倒进陶罐里,又把椰肉挖出来晒干当干粮。墨白在海边捡了一些贝壳和海螺,烤熟了带上。
第三天一早,他们出发了。
快艇很小,经不起大风浪。墨白不敢往深海走,只能沿着海岸线慢慢划。沈清辞坐在船头,手里拿着从哈桑船上捡来的一个破罗盘,辨别方向。
“我们应该往北走,”她说,“北边是大海航线,会遇到商船。”
墨白点了点头,用力划桨。
海上又漂了两天。
第五天傍晚,沈清辞看到了希望——一艘大船,挂着红色的帆,正在海面上缓缓行驶。
“墨白!船!有船!”
墨白站起来,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大声呼喊。沈清辞也站起来,用尽全力挥手。
大船似乎发现了他们,调转方向,缓缓驶了过来。
船靠近了,船舷上探出几个脑袋,有黄皮肤的,有黑皮肤的,还有白皮肤的。其中一个用汉语喊道:“你们是什么人?”
“遇难的商人!”沈清辞喊道,“请救救我们!”
船上放下绳梯,沈清辞和墨白爬了上去。
船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福建商人,姓林,做的是丝绸和瓷器的生意,正要运货去南洋。听沈清辞说完遭遇,林老板唏嘘不已。
“那片海域确实不太平,海盗猖獗。你们能活着逃出来,已经是万幸了。”
“林老板,您去南洋哪个地方?”
“马六甲。”
沈清辞的眼睛亮了起来。马六甲是南洋最大的贸易港口,也是她此行的目的地。
“林老板,能不能载我们一程?到了马六甲,我付船资。”
林老板摆了摆手:“船资就不用了。出门在外,谁还没有个难处?你们安心住下,到了马六甲我告诉你们。”
沈清辞感激不尽。
大船比哈桑的船大了不止一倍,住得也舒服多了。沈清辞被安排在一间小舱里,虽然简陋,但有一张干净的床铺和一扇能看见海的窗户。
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海天一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从海盗手里死里逃生,在荒岛上熬了三天,又在海上漂了两天。这一路上,她经历了前世几十年都没经历过的惊险。
但她活下来了。
她看着窗外的大海,嘴角微微上扬。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南洋,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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