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
简单动作,却引整座石室震动!非灵力爆发,是更深层的规则被牵动——仿佛起身的非肉身,而是玄天山脉的脊梁!
灰袍无风自动,白发张扬。玄真子一步踏出石室,经林尘身侧,脚步微顿。
“你做得很好。”
五字很轻,落耳重如千钧。林尘抬头,见宗主侧脸复杂神情——赞赏、悲哀、决绝。
“跟来。”玄真子道,“今日,本座清理门户。”
未再看跪地颤抖的三位长老,径直向外。每一步,气息暴涨一分——非修为恢复,是压抑太久的力量,终寻出口。
林尘、冷月疾步跟上。
洞外,天光刺目。
玄真子立于洞口,眺望云雾缭绕的主峰。晨光为灰袍镀金,白发染辉。
他似将出征的神祇。
“三百年……”玄真子喃喃,“闭关前便察其心术不正,屡次敲打,表面收敛。本念其先祖有功,给机会,望其回头……”
转身看向林尘,目光凛冽。
“我错了。有些人,自踏歧路,永不回头。”
林尘肃立,沉默。
他知道,宗主非说与他听,是在整理想法,为将行之事做最后准备。
因将行之事,是亲手摧毁千年家族根基,是将数百上千关联弟子、执事、长老连根拔起。
血流成河。
宗门元气大伤。
但,不得不为。
玄真子深吸气,悠长得似抽空百丈空气。缓缓吐出时,一道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意志,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护山大阵震颤。
九大主峰共鸣。
所有玄天宗弟子——无论修炼、授课、执勤、休憩——心有所感,齐齐望向玄天洞方向。
他们听见了钟鸣。
非真实钟声,是直接响彻神魂的道音!“玄天警世钟”,唯历代宗主可激发,非宗门存亡不动!
上一次,三百年前魔道宗入侵。
上上一次,五百年前妖兽潮席卷。
今日,又响。
玄真子之声,经护山大阵共鸣,传遍玄天宗每一角落:
“所有长老、执事、真传弟子,即刻赴议事大殿。”
“不得缺席,不得延误。”
“违者——”
声顿,再启时冰寒彻骨:
“以叛宗论处!”
袖袍一卷,云气自脚下升腾,托他及林尘、冷月三人,化流光直射主峰议事大殿。
云上,林尘垂目。
整座玄天宗,活了。
漫天光华自各峰升起,急飞主峰。茫然、惶恐、兴奋、凝重——皆明,出大事了。
漫天流光中,林尘目光锁死一道。
那道来自天剑峰,色泽金黄,气势张扬,飞遁时龙形虚影环绕——慕容博独有遁光。
该来的,总会来。
林尘握拳,混沌灵力奔腾咆哮。胸口玉佩发烫,混沌尊者残魂传递微弱意念:“小心……那人身有魔种气息……”
魔种?
林尘眼神一厉。
不止勾结,自身亦被污染了么?
云气破空,议事大殿琉璃瓦顶熠熠生辉。巍峨建筑如匍匐巨兽,张开口,等待决定玄天宗命运的对决。
玄真子立云头,白发道袍狂舞。背影挺拔,可林尘分明看见,那只负在身后的手,在微颤。
非恐惧。
是怒,是痛,更是……杀意。
“走。”玄真子未回头,“去结束这场三百年闹剧。”
云气俯冲,直落大殿正门。
门内,慕容博已坐左侧首位,面含微笑,气定神闲。见玄真子入,从容起身,拱手行礼:
“宗主今日出关,实乃宗门之幸。不知紧急召集,所为何事?”
笑容温和,语气恭敬。
可林尘看得分明——慕容博垂下的衣袖中,右手五指正悄然结着一个诡异印诀。
魔气,在暗中翻涌。
大战,一触即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