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甲蝎,群居,毒烈。”记忆浮现。不可缠斗。
他步法骤变,土行步雏形踏沙无痕,如烟冲出合围,反手数道剑气阻滞追兵。狂奔数里方脱,倚岩喘息。仅此片刻,灵力耗去小半。
在这里,每分力量皆需算计。
继续前行。喷火双头蜥、成群沙盗鼠……一次次遭遇,让他迅速领悟此地铁则:生物皆悍不畏死,火土抗性极高,畏水冰。生存即永续厮杀。
环境亦是酷刑。白日炙烤,夜晚骤寒。他分力维温,恢复愈慢。
第三日傍晚,抵近山影时,他已近极限。唇裂渗血,水尽,灵力将枯。
但就在视线模糊之际——一抹绿意撞入眼中。
狭小绿洲,如赤漠翡翠。浊水池,耐旱植物,以及……土石兽皮的简陋屋舍。
人影晃动。肤黑精悍,皮甲骨矛,语言短促含混,全然不解。是原始部落。
林尘匿身岩后,心念电转。直接现身恐引攻击,但己身状态已无法久耗。
他深吸气,迈步现身,双手缓举,摊掌示无武器。
“嗬!”
部落战士瞬间警觉,七八骨矛石斧直指而来,呜喝声充满敌意。林尘止步,以玄天通用语缓道:“我无恶意。迷途,求水与暂歇。”
战士面面相觑。一脸上绘白纹的老者自最大屋舍走出,目光如刀,扫过林尘腰间储物袋与破损衣衫。老者开口,音调沉缓,指水、指林尘、指空地,摆手,又指自己心口点头。
林尘明其意:可饮水,守规矩,听吩咐。
他点头,指自己干裂之唇,又指水池,神色恳切。
老者示意,一青年战士以陶碗舀半碗水,置地即退。水浑带沙,对林尘却如甘霖。他先向老者躬身,才捧碗小啜。水流过喉,一线生机复苏。
饮水毕,他以手势与简单词汇尝试沟通。老者略明,指绿洲边缘一废弃破屋,对林尘摇头,作睡姿。
可暂栖,不可入核心。
林尘再谢,走向破屋。身后目光如刺,直至他隐入土墙。
屋小堪蔽,夯土地,角堆干草。他靠墙坐下,终可暂弛紧绷之弦。
窗外,双日沉山,天穹染血。南荒首夜,将至。
他闭目,全力运转《混沌天经》。混沌漩涡如磨,碾碎狂暴灵气,化涓流滋养己身。
前路未知,归途渺茫。
但他活着。
活着,便有无限可能。
荒漠风号如泣,穿过破屋缝隙,似诉此土古老残酷之秘。黑暗中,胸前混沌玉佩,极微地,闪了一瞬微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