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石在圣者威压下呻吟,守军如秋风中的枯草般颤抖。护城大阵明灭不定,宛若将熄的烛火。
紫魅立于黑色骨辇前端,暗紫鎏金长裙上的魔纹如活物流动。她额间魔印赤红欲滴,只需轻轻抬手,整座城便在她指尖颤抖。
“林尘。”
她的声音穿透风雪,冰凉中带着戏谑。
“从葬魔谷到无尽海,从归墟之眼到这北境绝地……你总是像只老鼠,能找到最肮脏的角落。”
林尘站在城垛最前。
染血的衣袍在寒风中翻卷,破损处露出未愈的伤口。他脊背挺得笔直,混沌领域在周身三丈内艰难流转,与圣者威压碰撞出刺耳的碾磨声。
苏倾城在他左后半步,冰晶护甲已布满细密裂痕。冷月隐于阴影,匕首反握。炎烈喘着粗气,胸前伤口仍在渗血。
柳清音被搀扶着,面色苍白如纸,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里面是二十年囚禁炼魂积攒的刻骨恨意。
“交出混沌本源,交出你的父母。”紫魅换了个慵懒的坐姿,纤指轻点。
没有预兆,城墙上方百丈处的空气骤然扭曲、压缩——
轰!!!
漆黑魔雷在守军头顶炸开!护城大阵剧烈震颤,数十名修士瞬间化作飞灰,神魂俱灭。
“否则,”紫魅收回手指,仿佛掸去尘埃,“我就用这五十万生灵的血肉魂魄,补今日魔元。”
绝望如冰原寒风,刮过每个人心头。
“尘儿……”柳清音的声音在颤抖。
那不是恐惧,是决绝前的悲鸣。
“紫魅。”
林尘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缓缓抬头,目光如刀刮过天空:
“二十年前,你们血洗林氏皇族,用婴孩魂魄炼幡时,可曾想过蝼蚁性命?十年前,黑风山脉血祭三千修士时,可曾眨过眼?现在——你跟我谈条件?”
他向前踏出一步。
膝盖在威压下发出脆响,但他没有跪。混沌灵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对抗着要将自己碾碎的天地之力。
“我今日站在这里,不是来做交易的。”
林尘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随即化作响彻城头的龙吟:
“你们抽我父亲血脉二十年,我会用魔道十大长老的命来还!你们囚我母亲二十载,我会踏平天魔海每一座魔殿!你们害我师尊沉睡,我会掀翻你们供奉的每一尊魔神像!”
“想屠城?”他笑了,笑容里满是疯狂,“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但我保证——在我死前,你这圣者魔躯,至少要留下一条胳膊,或半条命!”
话音落下,混沌领域轰然膨胀!
灰白气流逆冲而上,撕裂空间。领域内地火水风疯狂演化:焚天烈焰、滔天巨浪、巍峨山岳、裂空飓风——净魂池中悟得的“混沌四象”,此刻毫无保留!
紫魅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凝神四重,领域强度却远超此境。更让她心悸的,是那混乱中一丝位格上的压制——混沌,万物之始。
“冥顽不灵。”
她缓缓起身。整片天空随之暗下,纯粹魔气吞噬光线与声音。两名天魔海长老踏前一步,三股圣者气息合流,如三座太古魔山压向城墙!
咔嚓——
护城大阵,碎了。
光幕如琉璃崩解。超过三成守军齐齐喷血,霜雪城大首领单膝跪地,虎口崩裂。
林尘首当其冲。
五脏六腑似要被压碎。混沌领域缩回三尺,剧烈波动。喉中腥甜上涌,他死死咽下——不能退,一步都不能。
差距太大了。圣者之下皆蝼蚁,此刻淋漓尽致。
就在这时——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搭上他肩膀。
那手苍白、颤抖,却带着温润坚韧的力量,流入他近乎干涸的经脉。
林尘猛地扭头。
柳清音挣脱搀扶,走到了他身边。她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亮得骇人——悲痛、决绝、骄傲,还有一丝释然。
“尘儿,”她打断他要出口的话,声音很轻,“看着娘。”
她的手抚过他的脸颊,温柔如幼时哄他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