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玄天宗主殿内,几缕天光从穹顶裂隙刺下,尘埃在光束中翻滚如蜉蝣。
长桌上摊开的军事地图还渗着暗红,两侧二十余人沉默如石雕——玄天宗残存的高层,以及林尘从墟天带回的核心将领。空气凝滞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响。
执法长老墨云空荡的左袖扎在腰间,声音粗粝如砂纸:“可战弟子仅八百,过半带伤。丹药耗尽,护山大阵三处核心阵盘碎裂,修复至少需七日。”
“我们没有七日。”
主位上传来的声音平静,却斩断了所有侥幸。林尘一袭墨色宗主袍,领口金纹如活物流转,年轻的面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锋利:“魔道下次进攻,不出三日。”
“可弟子需要疗伤!阵法需要修复!就连你这代宗主之位——”丹峰之主药尘子拍案而起,脸上丹火灼痕因激动而发红。
一道黑影自林尘身后阴影中浮现。
冷月的手指搭在匕首柄上,殿内温度骤降:“药长老,慎言。”
“无妨。”林尘抬手,起身走到天光直射的大殿中央。光落肩头,金纹灼灼,他转身面对每一张质疑的脸:
“我知道,我年轻、资历浅,修为不及在座许多前辈。玄真宗主让我代掌宗门,非因我德高望重,而是此刻玄天宗不需要长者——需要一个敢带你们从尸山血海里杀出去的人。”
他按住桌沿,身体前倾:“魔道要的不是臣服,是灭绝。血骨老魔的三千傀儡先锋,已在百里外。我们是躲在半残阵法里等死,还是——”
“报!”
殿外冲入的弟子喘息粗重:“山门外三十辆云车!旗号……‘富贵通天下’!”
林尘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请。”
圆滚滚的身影撞破凝滞的空气。王富贵锦衣玉带叮当作响,咧嘴露出标志性的白牙:“林兄弟!这代宗主袍子一穿,气势更吓人了啊!”
他身后,两列黑衣护卫抬着铁箱鱼贯而入。
“砰、砰、砰——”
箱盖接连掀开。
第一箱,玄阶上品疗伤丹,丹纹流光;第二箱,炼器材料从玄铁到星辰砂;第三、第四箱……整整三十箱物资几乎堆满半座大殿。最后两箱开启时,倒吸冷气声四起——三百套制式灵兵灵甲,阵纹暗蕴,寒光凛冽。
“皇都库藏的三成,走的是我挖了三年的地道。”王富贵抹了把汗,笑容里透着狠劲,“楚家盯着城门传送阵,哪想老子把半条街地下都掏空了!还有——”
他塞给林尘一枚传讯玉符:“林岩叔带两百龙影卫已到山脚。苏姐姐和伯母半刻钟后抵达。”
满殿死寂。
林尘重重拍他肩膀:“好兄弟。”
“别急着感动。”王富贵压低声音,从怀中抽出一封火漆信函,“楚天骄送来的。”
金龙漆印被撕开。信纸上的字迹锋芒逼人:
「林尘,玄天宗之围非我不救,实不能救。皇室老祖闭关处魔气侵染三月,朝中四阁老已生异心。禁军若离皇都,楚氏江山顷刻倾覆。
然楚家欠林家的,我记得。附魔道联军兵力图,真伪自辨。
父皇病重,我监国之名徒有其表。若他日你果真逆天改命,望留楚氏一线血脉。非求饶,乃交易——我会在你最需要时,予你一份‘惊喜’。
楚天骄 亲笔」
林尘将信递给墨云,自己展开附图的羊皮地图。各色标记细密如蛛网,兵力、弱点、将领性情一览无余。
“七分真,三分试探。”林尘指尖划过地图上标注的先锋营地,“但这‘惊喜’——”
话音未落,殿外广场传来空间撕裂的尖啸。
备用传送阵光芒爆闪。光散时,三道身影立于阵心。
苏倾城冰蓝劲装染尘,马尾高束,眉宇间淬炼出的坚毅比离别时更深三分。她身侧,柳清音在冷月搀扶下站稳,脸色虽白,眸光已清亮如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