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陈老太傅浑身剧颤，眼底狠色骤现，袖中温养数百年的护身灵玉无声碎裂。
“臣等附议！请陛下三思！”
百官队列中，七名老臣同时出列跪倒，声嘶力竭。
几乎同时，世家观礼处，数十道隐晦灵力轰然爆发！军阵中，那几个天骄王朝方阵猛然骚动，兵刃出鞘之声如毒蛇吐信！
杀机炸裂。
苏倾城指落剑柄，寒霜顷刻封冻三丈石阶。炎烈周身烈焰冲天。阴影中，冷月的身影淡如青烟。王富贵叹息拨动金算盘——“咔哒”一声，宫墙外三千重弩齐刷刷上弦，声如死潮。
林尘却笑了起来。
他转向北方天际：“楚天骄，戏看够了，也该登场了吧？”
云层骤裂，金光如天柱贯下。
楚天骄白衣简素，踏龙影而落，独立台阶中段。未带一兵，未佩一剑，可他现身刹那，整座广场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我来观礼。”他开口，目光复杂。
“只是观礼？”
楚天骄沉默。视线扫过跪地老臣，扫过人群中几张熟悉的世家面孔，最终落向陈老太傅。忽然，他仰天长笑，笑声苍凉彻骨。
“三百年前，我楚家篡位，为坐稳江山，与尔等立约：世家助楚氏，楚氏保世家富贵，不问苍生死活。”他笑声骤止，眼中只剩冰冷，“三百年后，魔劫至，尔等第一念仍是保全私产，龟缩不出。林尘——”
他转身，面向那数万天骄旧部，声如雷霆炸响：
“金龙卫听令！”
“在！”山呼海啸。
“自此刻起，尔等不再效忠天骄王朝。”楚天骄一字一字，如割心剖肝，“朕，楚天骄，以楚氏末代帝王之名，将三十万金龙卫兵权、北境十九州疆土——尽数移交混沌神朝！若有抗命者——”
金龙虚影冲天而起，当空炸裂，金雨纷落如泪。
“视同叛国，杀！”
死寂，吞没了一切声响。
陈老太傅瘫软在地，面如槁灰。跪地大臣抖如筛糠。世家之中，数人昏厥。
林尘凝视楚天骄许久，缓缓点头。
“礼，继续。”
钟鼓重鸣。这一次，“万岁”之声真正撼动云霄，百姓怒吼、将士咆哮、中下层官员泣呼，汇成滚滚洪流，将一切阴祟冲刷殆尽。
苏倾城贴近林尘，低语：“他这是……”
“断臂求生，亦是……赎罪。”林尘望着楚天骄决然离去的背影，“他知道，金龙卫若不彻底归心，迟早是新朝毒瘤。与其等朕动手，不如自行了断。”
“那些世家？”
林尘转身，一步步踏上玉阶，走向那至高之座。声音随风传来，冰冷如刃：
“明日朝会，新法昭告天下。三日后，炎烈北上清剿魔道残部。至于世家——王富贵。”
“臣在。”
“你去谈。主动交田散兵者，子弟可入‘混沌学宫’，挣自己的前程。负隅顽抗者……”他在殿门前回眸，混沌神纹在眼中炽烈轮转，“诛其首恶，余者流放北疆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归。”
夕阳沉入远山时，大典终毕。
林尘独立混沌殿之巅，看万家灯火逐次点亮天都。这座饱饮鲜血的古城，终于易主。
苏倾城为他披上大氅：“累了？”
“只是开始。”林尘握紧她的手，望向夜幕中第一颗亮起的星，“天道朕都斩过，何况人心。”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混着市井炊烟与隐约喧嚷。这片伤痕累累的大陆，终于迎来了它最年轻、也最铁血的帝王。
混沌神帝的时代，于此刻——真正拉开血与火的序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