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意露脸。】
【不愿意写证词。】
【只愿意说一句:那本账,梁德发没销毁。】
我立刻回:
【不要逼她。】
周晚晴回:
【我知道。】
三点十二。
又一条。
【她说,账不在梁德发办公室。】
【在他老婆名下的仓库。】
我看着那句话,心跳快了一下。
三点十三。
周晚晴发来最后一条。
【她给了仓库名字。】
【德发五金旧库。】
我把这几个字录进总表。
【邹婷线索:德发五金旧库。】
【证据:旧私账照片,含“旧厂料短驳、江堤北口、余、现金1800、宏盛转”。】
【风险点:照片来源需保护;邹婷不愿具名。】
【下一步动作:核实仓库位置,不直接接触梁德发。】
录完以后,我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老周问:
“接下来怎么办?”
我说:
“不找仓库。”
“啊?”
“不碰仓库。”
我看着那张模糊账页。
“我们不是警察。”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这条线交给能碰仓库的人。”
老周明白了。
“派出所?”
“先咨询。”
“还是那个民警?”
“嗯。”
我顿了一下。
“但不是我们去。”
老周皱眉。
“谁去?”
我看向总表里那一行:
【郑师傅:发现703旧文件,已咨询。】
“郑师傅。”
老周愣住。
“他现在还被停派。”
“所以更要去。”
我说。
“他不是举报宏盛。”
“他是补充发现物相关线索。”
“从703开始,就从703补。”
老周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现在是真不冲了。”
我看着街边的阳光。
“不敢冲了。”
“怕腰?”
“怕把别人冲碎。”
以前我以为勇敢就是往前。
现在才知道,有些时候,最难的是停在边界前。
不替别人说他们还没准备好的话。
不拿别人的生活做自己的证据。
不为了爽点,把一个胆小的收银员推到梁德发面前。
周晚晴从超市出来时,手里真的拎着一箱牛奶。
她走到车边,把牛奶塞给老周。
老周懵了。
“给我的?”
“给李姐。”
她打开车门坐进来。
“邹婷说,别再去了。”
我问:
“她还说什么?”
周晚晴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她说,那年以后,她再也没做过账。”
车里安静。
很久以后,我说:
“回去吧。”
周晚晴睁眼看我。
“不问了?”
“够了。”
她看了我几秒。
“你进步挺大。”
我说:
“被你们管的。”
她没有否认。
回到馄饨店时,郑师傅已经等在那里。
他今天还是没有车。
但脸色比昨天稳。
我把邹婷给的线索跟他说了一遍。
没有说她名字。
只说“有人提供了旧账照片”。
郑师傅听完,手指攥紧。
“我去派出所。”
“不是举报。”
我提醒。
“是补充咨询。”
他点头。
“我懂。”
这次他是真的懂。
因为他没有问:
“这样会不会太硬?”
他只问:
“我什么时候去?”
我说:
“明天早上。”
“带什么?”
“带登记单。”
“带703那张纸复印件。”
“带今天这张账页打印件。”
“还有总表里和你有关的时间线。”
郑师傅点头。
“好。”
晚上,方岩发来消息。
【穿刺完了。】
【疼。】
我回:
【能吃饭吗?】
他回:
【能。】
过了一会儿,又发:
【你们今天有进展?】
我把“旧厂料、江堤北口、余、现金1800”几个词发给他。
方岩隔了很久才回。
【这不是一张账。】
【这是路径。】
我盯着这句话。
路径。
对。
我们终于找到了三年前那晚那辆车为什么会走向江堤。
系统提示浮现:
【宏盛旧案:路径锁定。】
【梁德发线:开启。】
【提示:真相不一定藏在死亡里。】
【它常常藏在一笔钱为什么要绕路。】
我看着窗外。
夜色慢慢落下来。
风吹过李姐门口的新菜单。
最下面那行字轻轻晃着:
【热汤免费续。】
我知道,这本书快到该停下来的地方了。
不是故事结束。
是这条线,终于可以交出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