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站在老槐树下，白发在风中飘动。混沌盘不能用，但他的眼神依然沉稳。“来了多少？”
“不多，三五只，一级的。被苏蘅一曲震散了。”陈伯年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它们在试探。今天来三只，明天来五只，后天可能就来一群。它们知道这里面有活人，只是还没找到进来的路。”
南茵手腕上的情丝缠鞭梢竖了起来。“你是说，这片雾迟早会被突破？”
陈伯年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烟斗里的火光一明一暗，照着他的脸，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能撑多久？”曾灵问。
“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陈伯年终于开口，“我一个人的序列之力在毕竟有限，雾的范围每天都在缩小，从最初的十里缩到了现在的五里。等缩到一里以下，诡异就能闻到活人的味道了。”
王浩然看了一眼方正。方正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没有说话，但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跟我们走。”方正说，“青崖村的人，全部。车队虽然不大，但可以分批转移。西北方向有安全区，我们正在往那边走。”
陈伯年摇了摇头。不是犹豫，而是坚定。
“人越多，目标越大。”陈伯年转过身，看着王浩然，“你们不一样。你们人少，车快，还有序列者护卫。你们应该继续往西北走，去找那个安全区。如果找到了……如果那边真的能住人，你再回来告诉我们。”
王浩然想说你凭什么相信我会回来。但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自己会回来。
方正沉默了很久。混沌盘挂在他腰间，没有光，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坚定。“我们会在西北方向建立安全区。如果成功了，我亲自回来接你们。”
陈伯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真。“那你要快点。老头子我，不一定能等那么久。”
南茵走过来，站在王浩然身边。情丝缠缠在她手腕上，鞭梢的荧光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很淡。“你们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苏蘅、苏垣、沈夜，他们三个的战斗力，在外面任何一个车队都是顶级的。”
陈伯年摇了摇头。“他们是青崖村的刀。刀离了鞘，村子就没了。”
苏蘅站在院子里，抱着琵琶，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弦上轻轻拨了一下，一个音符飘出来，不是攻击，而是一段旋律，很轻，很慢，像风吹过竹林。苏垣把折扇插回腰间，看了一眼曾灵。“你们的刀很快。”他说。曾灵点了点头。“你们的也不慢。”苏垣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了屋里。沈夜沉默的转身走进了屋里。他的背影很瘦，卫衣的帽子没有拉起来，露出一头乱糟糟的黑发。
陈伯年拄着木杖朝村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王浩然。“你的桃木剑碎片，是残缺的。如果能找到剩下的部分，你的道士序列会完整。”
王浩然一怔，没有说话。
陈伯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传说老君山里有定风珠，能定住风水灵气，稳住一切飘忽不定的东西。如果有了定风珠，我就能把这片雾固定住，让它不再缩小，不再消散。诡异进不来，血月照不进来，村子就能活下去。”
村长说完就要跪下，王浩然立马拉起村长，简单的两个字让村长老泪纵横。
“等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