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菱的中控屏弹出一行字：“我能开上去。”曾灵坐进驾驶座，手放在方向盘上。小五菱缓缓驶上了九色藤蔓。车身在藤蔓上行驶，能感觉到脚下有一股向上的力量，像一只无形的手托着他们往上走。藤蔓越来越高，地面越来越远，灰白色的天光被甩在了下面。小五菱驶上了莲花的花瓣。花瓣是半透明的，踩在上面能感觉到花瓣的纹理，软软的，但不陷。九色流光在脚下缓缓流动，像踩在一条彩色的河流上。
城门到了。不是城门，是莲花的花心位置，一道拱门。拱门没有门板，只有一层光膜，半透明的，金色，像离镜的光芒。小五菱穿过光膜，没有任何阻力，光膜在身上流过，像水，像风，像一道温柔的扫描。
城里是另一片天地。街道是青石板铺的，干净，整齐，两侧是两三层的小楼，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屋檐下挂着灯笼，不是电灯，是真正的纸灯笼，里面点着蜡烛，烛光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街上有人。不是那种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的幸存者，而是正常的、穿着干净衣服的、脸上有笑容的人。有人在摆摊，卖菜，卖布，卖日用杂货。有人背着书包匆匆走过，像去上学。有小孩在巷口追逐打闹，笑声清脆。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还有茶香、花香、书墨香。
南茵把车窗摇下来，伸头出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是……末世前。”
街道尽头，是一座高大的牌坊。牌坊上刻着三个字：离镜城。牌坊后面，是一栋三层高的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楼阁的门口站着三个人。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人，须发皆白，面容慈祥，手里拄着一根翡翠竹杖，竹杖上方镶嵌一颗乳白色宝石，散发着治愈人心的光晕。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中年女人，短发随意披着，脖间一串珍珠项链，神华缭绕，气质冷峻而高贵。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裙，长发用玉簪束着，手里托着一面小镜子——和天上那面离镜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无数倍。
小五菱停在牌坊前面。曾灵熄了火，推开车门走下去。赵卓扛着盾跟在她身后。南茵抱着摩卡下了车。苏晚背着王浩然。方正托着混沌盘。
老人走上前，看着昏迷的王浩然，又看了看小五菱焦黑过后又修复如新的车身，最后看了看方正手中的混沌盘。“混沌盘……白泽序列。难怪能沟通到离镜的灵识。”他顿了一下，“贫道清尘，四新书院院长。这位是雪珍阁阁主，虞蘅。”黑衣中年女人微微颔首，目光在王浩然腰间桃木剑上停了一瞬。
“离镜城城主，姜离。”年轻女人开口了，声音清冽，像山泉溅在石头上。她手中的小镜子亮了一下，和天上那面离镜遥相呼应。“你们的来意，离镜已经告诉我了。道士序列，经脉断裂，丹田受损。青龙涎稳住了伤势，但需要四新书院的医术才能修复。”她转身，朝城中心走去。“跟我来。”
清尘老人拄着竹杖走在旁边，看了一眼小五菱，又看了一眼摩卡。“这辆车，灵性不低。这只猫，灵性也不低。你们这支队伍，有意思。”小五菱的中控屏弹出了一行字，字迹很小，躲在屏幕角落里：“谢谢。”南茵看到了，笑了。她抱着摩卡，跟在姜离身后，走进了离镜城的深处。
街道两侧的行人纷纷让路，有人认出了姜离，微微欠身。有人看到了赵卓的盾和曾灵的刀，小声议论。有小孩指着摩卡说“猫咪”，被大人捂住了嘴。摩卡从南茵怀里探出头，看着那些小孩，喵了一声。小孩们笑了，大人也笑了。
王浩然趴在苏晚背上，昏迷着，但他的眉头动了一下。不是醒了，是梦到了什么。梦里，有光，有花，有猫，有家。小五菱跟在队伍最后面，自动驾驶开着，车灯亮着，像一个忠诚的卫士，守护着所有人的背影。
前方，四新书院。后方，穷奇还在暗处。但此刻，在这座城，在这朵莲花上，在这面离镜的光芒下，他们暂时安全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