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喆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新环境，新开始，有放心的人，有安稳的底气。
陆何惧陪他办完手续，领完书本，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全程话不多，只临走前淡淡一句：
“放学我来接你。”
“知道了，哥。”杨喆点头。
陆何惧转身离开，车开出校门口时，轻轻松了口气。
他终于把这个差点碎掉的孩子，送到了最安稳的地方。
当天傍晚，陆何惧准时等在明德门口。
杨喆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看见那辆熟悉的车，眼睛亮了亮。
“哥。”
“上车。”陆何惧侧头，语气平淡，“带你去吃点东西。”
“庆祝转校？”杨喆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动作利落。
“嗯。”陆何惧发动车子，“老巷子那家，你去年说好吃的。”
车子停在老巷子里的火锅店门口，暖黄灯光裹着牛油香，一下子驱散傍晚的微凉。老板娘熟稔迎上来：“小陆，还是鸳鸯锅微辣？”
“对。”陆何惧侧身给杨喆拉开车门，“靠窗的位置。”
入座后，菜单被推到杨喆面前。他没客气，指尖划过纸面，干脆利落地勾选：“肥牛两份，毛肚，虾滑，嫩豆腐，宽粉。”
陆何惧接过菜单，随手添了一份菌菇拼盘，递给老板娘：“就这些，快点上。”
锅底很快端上桌，红汤咕嘟咕嘟翻着油花，白汤里红枣枸杞浮浮沉沉，热气袅袅往上飘，模糊桌边光影。
陆何惧拿起公筷，先夹几块虾滑放进白汤，又把毛肚放进红汤漏勺，目光落在漏勺上掐着时间。
他动作从容，视线却时不时飘向对面杨喆，落在少年握着筷子安静等待的手上，又或是微微抿着的唇上，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总爱看杨喆吃饭。
看他吃到合口味的菜时，眼睛会悄悄亮一下。看他嚼东西时，脸颊微微鼓起，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这些细碎模样，比任何事都让他踏实。
“虾滑好了。”陆何惧捞起虾滑，稳稳放进杨喆碗里。
杨喆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后抬眼看向陆何惧：“还是这个味。”
“喜欢就多吃点。”陆何惧又将烫好的毛肚捞进他碗里，“七上八下，火候刚好。”
杨喆没说话，低头吃着，吃到一半，忽然拿起公筷，夹一筷子刚烫好的肥牛，精准放进陆何惧碗里。
“哥，你也吃。”语气自然，像做过无数次，“别总顾着给我夹。”
陆何惧垂眸，看着碗里肥牛，指尖轻轻碰一下碗沿，拿起筷子夹起来吃了：“好。”
他继续给杨喆涮菜，杨喆也时不时往他碗里夹东西。
一块煮软的嫩豆腐，几缕吸饱汤汁的宽粉，或是刚烫好的菌菇，你来我往，没有客套，只有默契照应。
“明天开始正常上课。”陆何惧喝口茶，随口道，“还是我送你。”
“好的，哥。”杨喆嚼着宽粉。
“明德进度比之前快一点。”杨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不过我能跟上。”
“那就好。”陆何惧语气平淡，“不用逼自己。”
“我知道。”杨喆笑了笑，又拿起公筷，给陆何惧夹几块菌菇，“这个鲜，你尝尝。”
陆何惧夹起来吃了，点点头：“不错。”
火锅吃了大半，杨喆碗里始终是满的，陆何惧碗里也时不时多些杨喆夹来的菜。热气熏得两人脸颊泛红，杨喆吃得鼻尖冒点细汗，陆何惧拿起桌上纸巾递过去。
“擦擦。”
杨喆接过，随手擦了擦鼻尖，又放一边继续吃。
“饱了吗？”陆何惧看他动作慢下来。
“差不多了。”杨喆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宽粉太顶肚子了。”
“那就不吃了。”陆何惧把火关小，“剩下的我来。”
他拿起筷子，把锅里剩下的菜慢慢吃完，杨喆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看着他。
“哥，明天早上还是小米粥。”
“行。”陆何惧抬眼，“六点半叫你。”
“好。”
走出火锅店时夜色已浓，巷口路灯洒下暖光，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
杨喆走在陆何惧身边，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脚步轻快。
“明天放学我直接在门口等你。”陆何惧说。
“知道啦。”杨喆点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