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过身,长发被他轻轻撩到耳后,露出一张泛红的脸颊,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那笑容带着几分狡黠,几分娇嗔,几分迷之意味,看得陆何惧心头一跳。
“陆何惧。” 杨喆轻声唤他,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迷之微笑,让陆何惧瞬间摸不准他的心思,心底的心虚更甚了。
陆何惧看着他的笑容,连忙点头,像只乖巧的大狗:“我在,小喆,我在。”
杨喆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弯弯的,带着几分捉弄的意味,看得陆何惧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期待又忐忑。
过了许久,杨喆才轻轻别过脸,不再看他,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娇嗔:“先去洗漱吧,今日还要去茶馆说书。”
陆何惧闻言,立刻点头如捣蒜:“好,好,我去洗漱,我这就去。你身子不舒服,要不要再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准备早点,好不好?”
杨喆没应声,只是微微闭了闭眼,算是默许了。
陆何惧见状,不敢再多打扰,小心翼翼地替他掖好被角,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寝屋,去准备洗漱和早点。
看着陆何惧落荒而逃的背影,杨喆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眼底的幽怨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满的甜蜜与温柔。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依旧滚烫,想起昨夜的种种,想起陆何惧此刻心虚讨好的模样,心底像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发腻。
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被窝里残留的陆何惧的温度,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没过多久,陆何惧便端着洗漱的热水和早点回来了。
杨喆想起今日还要去听风茶馆说书,微微蹙起了眉。
浑身的酸痛依旧没有消退,双腿发软,腰腹酸胀,别说像往日一样站在高台上说书,就连长时间坐着,都觉得吃力。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陆何惧看出了他的心思,连忙开口:“小喆,若是身子不舒服,今日便别去说书了,好好在家休息,我陪着你。”
杨喆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行,茶馆里的客官都等着呢,不能失约。”
他向来是个守信用的人,即便身子不适,也不愿让期待他说书的客官失望。
陆何惧看着他倔强的模样,心底满是心疼,却也知道他的性子,不再劝说,只是轻声道:“那我去茶馆给你准备一把高一些的软椅,你坐着说书,好不好?这样能轻松一些。”
杨喆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陆何惧立刻起身,快步走出宅邸,朝着听风茶馆而去。
他走得急切,生怕耽误了时间,一心只想让杨喆能舒服一些。
杨喆坐在床头,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他轻轻揉了揉酸痛的腰腹,心底暗暗嗔怪,却又忍不住觉得甜蜜。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将他的一切都放在心上,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生怕他受一点委屈。
片刻后,陆何惧便回来了,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小喆,都准备好了,高椅放在高台角落,垫了软垫子,坐着很舒服。”
杨喆点点头,在陆何惧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陆何惧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手臂,脚步放得极慢,一路护着他,朝着听风茶馆走去。
清晨的归云镇,薄雾未散,桐花簌簌飘落,空气清新。
很快,两人便到了听风茶馆。
此刻茶馆里已经来了不少客官,都是冲着杨喆的说书而来。看到杨喆被陆何惧搀扶着走进来,脸色微微苍白,身子似乎有些虚弱,众人都露出了关切的神色。
“先生,今日身子不适吗?” 有相熟的客官轻声问道。
杨喆微微颔首,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劳烦各位挂心,只是些许小恙,不碍事。”
陆何惧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走上高台,将他安置在备好的高椅上,又仔细地替他垫好软垫,调整好椅子的角度,确认他坐得舒服了,才轻声道:“小喆,若是累了便告诉我,我就在台下陪着你。”
杨喆点点头,目光淡淡扫过台下,刻意避开了陆何惧的身影,语气平静:“知道了,你下去吧。”
陆何惧看着他刻意冷淡的模样,心底的心虚又涌了上来,不敢多言,乖乖地走下台,坐在正对高台的八仙桌旁,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担忧与宠溺。
杨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羞涩与酸痛,抬手拿起桌上的折扇,指尖轻轻捏着扇骨,清越的声音缓缓响起,压过了茶馆里的细碎声响。
今日他没有像往日一样讲那些轻松诙谐的江湖轶事,也没有讲才子佳人的圆满故事,而是思来想去,心底的烦躁与羞涩交织,最终决定讲一段虐心的虐恋故事。
他的声音清越,带着几分淡淡的沙哑,却更添了几分感染力。
他缓缓开口,讲述着一对相爱却不能相守的恋人,历经生死离别,受尽磨难,最终却只能阴阳相隔,徒留一生遗憾的故事。
“话说那江南小镇,有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男子是书生,女子是绣娘,两人自幼相识,情投意合,约定待男子金榜题名,便十里红妆,娶她入门……”
杨喆的声音缓缓流淌,带着几分淡淡的忧伤,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手中的折扇上,刻意不去看台下的陆何惧,全身心地投入到说书的情节中。
他讲得动情,将故事中恋人的深情、无奈、遗憾与痛苦,描绘得淋漓尽致。
讲到两人被迫分离,女子日夜思念,郁郁而终;讲到男子金榜题名归来,却只看到一座孤坟,抱着墓碑痛哭流涕,肝肠寸断时,他的声音微微哽咽,眼底泛起一层水光,仿佛身临其境,感同身受。
茶馆里的客官们都听得入了迷,不少人红了眼眶,低声叹息,为故事中的恋人感到惋惜。
而台下的陆何惧,却听得心头揪紧。
他看着高台上的杨喆,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沉浸在虐恋故事中的模样,心底满是心疼。
他知道,杨喆是在借故事抒发心底的情绪,是在刻意回避他,是在为昨夜的事情闹着小小的脾气。
可他更知道,杨喆的心底,早已被他填满,这份小小的幽怨,不过是情到深处的撒娇与嗔怪。
陆何惧坐在台下,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的不耐,只有满满的宠溺与心疼。
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白玉扳指,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无论杨喆讲什么,无论他如何刻意冷落自己,他都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他,守着他。
杨喆的声音依旧在茶馆里回荡,虐心的故事,深情的讲述,让整个茶馆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忧伤之中。
他刻意不去看陆何惧,可余光却总能不经意间捕捉到他的身影,感受到他灼热而温柔的目光,心底的烦躁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稳与甜蜜。
桐花从茶馆的窗棂飘进来,落在高台上,落在杨喆的肩头,落在他手中的折扇上,温柔而缱绻。
情到深处,嗔怪也是温柔,冷落也是甜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