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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鸡王的第一个孩子(2 / 2)


孩子取名梁羽,小名“小喔”。名字是林青青起的,“羽”是羽毛的羽,鸡王的羽。小名是鸡王起的,就叫“小喔”。没有第二个字,就是“喔”。老刘说这名字太随便了,鸡王说,本座的名字不随便,他的也不随便。老刘没再敢说什么。

百日宴定在冬天,玉龙雪山脚下最冷的时候。工人们把万鸡殿门口的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红毯从工地大门一直铺到万鸡殿门口。气球是粉色的,花篮是从镇上花店订的,舞台上的背景布印着小喔的巨幅照片——他穿着一件金色的连体衣,头上戴着一顶红色的毛线帽,帽子顶上缝了一撮金色的鸡毛。是林青青亲手做的。

世界鸡王联合会的代表们从各地赶来。法国布雷斯鸡协会的杜邦秘书长送了一套定制的布雷斯鸡羽毛枕头,日本长尾鸡协会的山本会长送了一枚纯金的长尾鸡尾羽书签,菲律宾斗鸡协会送了一件儿童版斗鸡服,西班牙斗鸡协会送了一双小斗鸡靴。联合国粮农组织发来贺电,农业农村部发来贺电,省住建厅也发来贺电。

但最重要的贺礼,是一百零八颗蛋。

百日宴的前一天,鸡王蹲在万鸡殿门口,面对着一百零八只鸡,用鸡族古语说了一句话:“明天本座儿子百日。你们每只鸡,下一颗蛋。本座要做蛋糕。”白羽歪着脖子看着他,咕了一声。蓝脚蹦了两下,被白羽一翅膀扇了回去。九十多种鸡同时歪着脖子,九十多种颜色的眼睛里映着鸡王的秃顶。

第二天清晨,梁小军去捡蛋的时候,差点被鸡蛋淹没了。一百零八颗蛋,整整齐齐地码在蛋窝里,每一颗都带着体温,每一颗都来自不同的鸡种。白的、褐的、粉的、青的、蓝的、绿的、带斑点的、不带斑点的、大的、小的、圆的、椭圆的。最大的那颗是黑洞鸡下的,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轮廓。梁小军蹲在蛋窝前,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跑出万鸡殿,站在空地上对着所有人喊:“一百零八颗!一颗不少!”

王胖子用了整整一上午,把一百零八颗蛋做成了一个巨型蛋糕。不是一层,是三层。最底层用的是固始鸡蛋,蛋清浓稠,蛋糕体扎实;中间层用的是文昌鸡蛋,带着淡淡的椰香;最上层用的是雷司令鸡蛋,散发着清雅的葡萄酒香。蛋糕表面抹了一层用矮脚鸡蛋黄打发的奶油,金黄色的。蛋糕顶上用巧克力酱画了一只鸡——花姐的侧影,戴着那顶“帅”字安全帽。

午后,宾客到齐。工人们换上了最好的衣服,杜邦秘书长穿着法国国旗色的西装,山本会长穿着和服,赵大彪牵着两条藏獒,藏獒脖子上系着大红花。鸡王站在万鸡殿门口,穿着那件深藏青色的金鸡西装,系着暗红色领带。林青青站在他旁边,穿着白色羽绒服,怀里抱着小喔。小喔穿着一件金色的连体衣,头上戴着红色毛线帽,帽子顶上那撮金色的鸡毛在风中轻轻晃动。他歪着脖子看着那些肤色各异、语言各异、服饰各异的人,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这个世界的样子,然后他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悠长的“喔——”

全场安静了。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王胖子把蛋糕推了出来。三层,半人高,一百零八颗蛋的重量压得推车吱呀作响。蛋糕顶上那只用巧克力酱画的花姐,在阳光下闪着光。鸡王从林青青怀里接过小喔,抱着他走到蛋糕前。小喔伸出一只手,想去抓蛋糕上的奶油,够不着,就“喔喔”地叫了两声,抗议。

“本座的万鸡殿,有鸡一百零八种。今天,每一种鸡都为你下了一颗蛋。”鸡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叫梁羽,小名小喔。你是本座的儿子,也是万鸡殿的儿子。等你长大,这些鸡可能不在了,但它们的血脉,在你吃过的这颗蛋糕里。”

鸡王用食指蘸了一点奶油,轻轻点在小喔的额头上。小喔愣了一下,歪着脖子看着鸡王,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额头上的奶油。他笑了,笑得露出了两颗刚冒头的乳牙。

百日宴上,108只鸡各下一颗蛋,做成巨型蛋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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