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西方野生的,不甜,酸得很。道友若是不嫌弃,可以尝尝。”他的声音带着笑,说的话却带着怪异。
元始听完他说得,忍不住看着那些果子,看了很久,然后似乎带着慎重从里面挑出一个看起来长相不错的。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枚果子拿起来,咬了一口,很酸,酸得他皱了一下眉。
准提看着他,眼巴巴地问:“好吃吗?”
元始沉默片刻,似乎再等那酸味下去,嘴里吐出一个字,“酸。”
准提哈哈笑了起来,那笑容很亮,亮得整座殿都暖了几分,“酸就对了,不酸我还不带呢。”
这话说得十分欠揍。
太清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但表情却十分危险,他看着准提哈哈大笑的样子,目光忍不住在他的脑袋上徘徊,似乎在选择一个合适的下手地。
接引眼疾手快,看着太清圣人那危险的表情,迅速的肘击了一下自己师弟,生怕下一刻这人就被太清圣人丢出去。
“哈哈咳咳咳!”准提还没笑完就被肘击,痛的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似乎也隐隐察觉到太清的冰冷视线,意识到自己这做法就像是在故意戏弄人似的,识相的闭上嘴不敢再笑。
那果子刚入口很酸,可慢慢的会有回甘,元始第一次吃,可多咬几口之后也渐渐的可以接受这个味道,他一点一点的把这个青皮果子吃完。
准提安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玉清道友还记得与贫道在昆仑山初遇时的场景吗?当时在昆仑山下,贫道迷了路,道友给了贫道一枚果子。”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很甜的。”
元始的嘴角弯了一下,“记得,你蹲在我面前,守了很久。”准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友你醒着?”
元始没有说话,嘴角那丝弧度还在,准提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贫道当时还以为道友睡着了。”
接引在旁边看着师弟那副模样,拨过一颗念珠,十分没眼看,淡淡丢出两个字,“丢人。”
准提不服气,“哪里丢人了?那是缘分。”
接引不想接话,又拨过一颗念珠。
元始看着他们,轻声道:“二位道友远道而来,辛苦了。”
接引摇了摇头,“不辛苦。”
准提也连忙摆手道:“就是来看看道友,怎么就辛苦了,听闻道友身子不好,贫道在西方也安心不了啊。”
四人难得相见,寒暄一番过后,接引说出了他们这次来的第二个目的。
“二位道友,贫道与师弟这次前来,一是来看望玉清道友,其二也是想告知道友——”他顿了顿,也是下定决心,“若是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西方虽远,可贫道与师弟……也是走的动的。”
这话虽然简单,可元始和太清都听出里面的意思,对于修行之人而言,最忌讳的便是沾染因果,即便是圣人也不例外,可接引的话几乎是明说了,日后如果需要,他们不计因果也会前来帮忙。
元始久久没有回神,良久,他才开口:“道友……有心了。”
接引摇了摇头,准提也在一旁附和,“玉清道友,这是应该的,先不说当初第一次见面你帮了贫道,而且西方虽僻,可就凭道友当初的撑天之功,贫道二人也一定义不容辞。”
接引也是点头表示赞同,“道友不必多想,贫道与师弟二人在西方修行多年,有时也想出来走走。若帮得上忙自然是好,若帮不上,来看看也是好的。”
元始听着二人的话,心中也好似流过暖流,太清也是罕见的柔和了神情。
——
朝歌军营
此时朝歌军营的氛围十分沉重,主将营帐中,闻仲坐在案前,烛火摇曳,照着他那张脸忽明忽暗,隐约可见他的神情。
闻仲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从得到十天君全部战死的消息之后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
营帐外的天是灰的,云压得极低,像是要下雨,邓忠端着一碗粥走进来,放在案上。
“太师,吃点东西吧。”
闻仲看着那碗粥,没有动,邓忠又道:“太师,您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闻仲沉默片刻,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温的,可却热不了他此刻的心。他放下碗,摆了摆手,邓忠抬头还想说什么,正在此时一道闪电出现伴随着轰隆的雷声,那一刻,营帐里亮如白昼。
帐外倾盆大雨落下,营帐内邓忠看着那大片的白发,喉咙仿佛被什么哽住,什么劝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有些失魂落魄的退下。
帐外,陶荣在清点粮草,他点了一遍,又点了一遍,怎么点都对不上数,他蹲在那里,看着那些粮袋,看了很久,忽然一拳砸在地上。
“操!”他没有说别的,就这一个字,旁边的军士吓了一跳,谁也不敢吭声。
而西岐这边氛围则与朝歌的沉重不同,十绝阵带给西岐百姓的伤害不小,如今十绝阵全破,这代表着他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可以正常出入,所以城中百姓都十分欢喜。
与百姓想法不同,丞相府中,燃灯看着屋外密不通风的雨丝,心忍不住沉下来,他心中有一种预感,一定还会有其他的截教弟子下山。
如他所想,几日后,姜子牙就接到士兵传来的消息,城外有人叫阵,不是朝歌军营之人,也没有军队,只有一个人。
赵公明那日下山后,一日未停,他没有去朝歌大营,而是直接来到西岐城下。
他要去的是西岐,是那座杀了他同门的城,是那些站在城墙上、沾着他截教弟子鲜血的人。
他只想杀人。
西岐城在望的时候,晨雾还没有散,薄薄的一层,与峨眉山有些相似,罩在城墙上,像一层纱。
城头的旗帜在雾中若隐若现,看不清颜色,赵公明手里握着铁鞭,杀气腾腾。
城门口的军士看见他,尤其是那周身围绕着杀气,迅速举起长矛,声大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赵公明没有看他,他的声音不高,可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城。
“截教,赵公明,叫姜子牙出来。”
————
太清:盯——
准提:后背发凉.jpg
接引:没眼看.jpg</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