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那边,捷报频传,邓九公兵败,邓婵玉归降,土行孙被收服。姜子牙的传讯符一封接一封地飞来,通天一封接一封地念。
太清听着,没有说话,元始清醒的时候都会听着,有时会露出一个很浅淡的笑容。
通天偶尔会插一句嘴,“土行孙?惧留孙那个徒弟?竟然帮着对手?”
可太清的视线一直追随的榻上的那人,他看着元始喝药,有时看到他咳血,看着他闭眼休息,呼吸又轻又浅。
太清只是默默照顾着,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还是那么温柔细心,可他的眉头,从元始醒来的那一天起,就没有松开过。
通天也看出来了,他不敢问,他怕问出来,会有什么接受不了的结果等着他。
他每天给二哥读信,读那些从西岐飞来的、写满了“师尊您快点好起来”的信,他读得很认真,一字一句,生怕漏了什么。
他以为二哥听了这些信,就会好起来,他以为那些好消息,能像药一样,渗进二哥的身体里,把那道撑天之痕补上,可二哥还是咳血。
忽然,一日,太清站起身,“我去一趟紫霄宫。”
通天抬起头,看着他,太清没有看他,只是把熬好的药的药碗端起来放在炉上温着,把蜜饯放在小几上。
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慢,“看好他。”
随后,太清走了。
通天坐在榻边,握着二哥的手,看着大哥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元始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
紫霄宫中,鸿钧看着面前的大徒弟,没有开口说话。
“老师,玉清的伤,您能治吗?”太清站在鸿钧面前,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鸿钧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吐出两个字,“不能。”
太清低着头,只是坚持问:“那谁能?”
鸿钧没有回答,太清心里明白,如果连鸿钧都没有办法那这个世上还有谁能做到。
太清站了很久,久到他的腿都麻了,云台上,鸿钧已经没了身影,殿内只余下一人。良久,太清他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鸿钧的声音缓缓传来。
“太清。”太清停下,没有回头,鸿钧沉默了片刻,“他的伤,不是药能治的,是撑天留下的,是量劫落下的,是那些因果一点一点地刻上去的,药能治身体,却治不了天数。”
太清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回到玉虚宫的时候,元始已经靠在枕上,闭着眼睡熟。
通天趴在榻边,握着他二哥的手,也睡着了。
太清走过去,在榻边坐下,变出一条毯子,盖住通天的肩。他又伸出手,探了探元始的脉搏,那脉搏还是细,还是弱,没有好转的迹象,他把元始的手放回被子里,看着睡得很香的二人,久久没有动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