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听说你们家办酒席,我特意带孩子来捧捧场!”
二姨根本不看陈宇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直接把手里的一袋橘子塞进他怀里,然后拉着两个孩子就往里冲。
“快快快,占个好位置!听说今天有大肘子吃!”
陈宇抱着那袋橘子,站在风中凌乱。
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波人。
骑电动车的表舅,坐公交车来的远房堂叔,还有几个住在附近的邻居大爷。
他们手里提着廉价的水果、牛奶,甚至还有人提了一篮子鸡蛋。
原本预想中的豪车云集、名流荟萃,变成了现在的——
乡村大集。
院子里倒是热闹起来了。
只不过这种热闹,充满了瓜子皮、旱烟味和家长里短的喧嚣。
“哎,老江啊,听说你公司黄了?”
“这别墅怎么也没了?住这儿挺接地气啊。”
“那个江巡呢?不是说他也过生日吗?怎么没见人?”
那些亲戚们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毫无顾忌地戳着江振国的肺管子。
江振国的脸已经黑成了碳。
他发出去的请帖,可是覆盖了江城大半个商圈啊!
那些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王总、李总、张总,怎么一个都没来?
“妈……这不对劲啊。”
陈宇看着满院子的老弱病残,心态崩了,“这就是你说的全城名流?”
刘梅也是急得团团转。
菜都上桌了,全是硬菜,花了血本请的厨子。
结果主桌上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不可能啊……我都确认过了,他们都收了请帖的……”
刘梅抓着手机,手指哆哆嗦嗦地翻着通讯录。
“打!给他们打电话!”
江振国低吼道,“问问他们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起我江某人?!”
刘梅咬了咬牙,拨通了平日里跟她关系最好的一个阔太太的电话。
那是王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以前经常跟她一起打牌做美容,一口一个“姐妹”叫得亲热。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边背景音很嘈杂,似乎是在什么非常热闹的场合,隐约还能听到优雅的小提琴声。
“喂?刘梅啊?”
王太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敷衍,“有什么事吗?”
“哎呀王太,我是刘梅啊!”
刘梅连忙挤出一丝讨好的笑,“那个……今天是小宇和江巡的生日宴,您不是说要来吗?这都开席了……”
“哦,那个啊。”
王太太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甚至还有几分嘲讽:
“不好意思啊,我去不了了。”
“为什么啊?是有什么急事吗?”刘梅急了,“咱们这交情……”
“没什么急事。”
王太太笑了笑,那笑声通过听筒传过来,刺得刘梅耳膜生疼。
“就是我们现在都在排队呢。”
“排队?”刘梅愣住了,“排什么队?”
电话那头,王太太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和炫耀:
“当然是排队去壹号院啊!”
“刘梅,你不会不知道吧?”
“整个江城的豪门,现在全堵在壹号院门口呢!连市首的车都在后面排着!”
“毕竟,那是z财团主人的家宴。”
“跟你那个破院子的流水席比起来……”
“谁还稀罕去吃你那口剩饭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