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忘了,神也是肉体凡胎,也会累,也会病。
她那瘦弱的肩膀上,背负了太多根本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重担。
“砰!”
卧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支由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外组成的顶级医疗团队,推着各种精密的仪器冲了进来。
他们都是z财团高薪养在壹号院的私人医生,随便拉一个出去,都是医学界的泰斗。
“江先生,请您让一下,我们要立刻为小姐进行全面检查!”
为首的德国专家用流利的中文焦急地说道。
“好……好……”
江巡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退到一旁,把位置让给医生。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那些管线和探头连接到江以此的身上。
看着医生们紧皱的眉头和匆忙的动作。
他的手心全都是冷汗。
“一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惊扰了什么。
这一刻,江巡突然意识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他一直以为,自己选择吃软饭,只是为了在这残酷的九十九次轮回中,找个舒服的姿势活下去。
他以为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玩家,在冷眼旁观着病娇妹妹的疯狂。
但他错了。
看着病床上那个脆弱不堪的女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在摇摇欲坠。
他可以失去系统,可以失去万亿家产,甚至可以失去那重活一次的机会。
但他不能没有她。
她不是他的提款机,也不是他的续命血包。
她是他的命。
是在这个冰冷世界上,唯一的锚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江巡来说,都像是放在火上煎烤般漫长。
终于,那个德国专家放下了手里的听诊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医生!怎么样了?”
江巡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专家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对方的骨头捏碎。
“江先生,您先别急。”
专家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安抚道:
“小姐的各项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下来了。”
“但情况不容乐观。小姐这是典型的积劳成疾,心力交瘁。”
“她的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就像一根拉满的弓弦,突然之间的剧烈情绪起伏,导致了这根弦的崩溃。”
“高烧只是表象,真正麻烦的是她的精神状态和极度虚弱的免疫系统。”
“那要怎么办?”江巡急切地问,“用最好的药!不管多少钱!”
“药我们已经用上了,物理降温也在进行。”
专家擦了擦额头的汗,神色凝重,“但心病还需心药医。”
“小姐现在处于半昏迷状态,潜意识里的不安全感非常强烈。”
“如果她一直抗拒治疗,拒绝外界的接触,高烧就很难退下去。”
“我们需要一个人,一个能让她完全放下防备,能给她绝对安全感的人,在身边安抚她。”
听到这句话,江巡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江以此。
她的嘴唇干裂,眉头依然痛苦地紧锁着,双手不安地在空中抓挠着什么。
像是一个迷失在黑暗森林里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哥……”
细若游丝的声音,从她干涩的喉咙里溢出。
“别走……”
“别丢下我……”
哪怕是烧到神志不清,她嘴里喊着的,潜意识里死死抓着的,依然是他。
江巡眼眶一酸,心脏疼得像是被撕裂了一样。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可怕:
“都出去吧。”
“江先生,可是……”专家还想说什么。
“我说了,都出去!”
江巡猛地拔高了音量,通红的双眼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医生和护士们面面相觑,最终在秦岚的示意下,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偌大的卧室里,只剩下仪器滴答作响的电子音。
江巡走到床边,脱掉鞋子,直接跨上了床。
他没有丝毫嫌弃她身上滚烫的高温和汗水,毫不犹豫地将那个脆弱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
他低下头,贴着她滚烫的耳畔。
“我不走。”
“哥在这儿呢。”
“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连死神也不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