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黄沙还没来得及落下。
刚才那仿佛要毁天灭地的恐怖震动，依然在每一个人的耳膜里疯狂回响。
原本被誉为人类文明绝对禁区、足以抵御核弹正面轰击的深层地堡，此刻已经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深不见底的琉璃化陨石坑。
极致的高温瞬间融化了粗糙的沙砾，让坑洞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平滑的琥珀色质感。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给地球梳了个中分！
就算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佣兵队长，此刻也是双腿发软，手里的重型突击步枪都快端不稳了。
他咽了口满是沙尘的唾沫，看向头顶。
几十架涂装着z财团徽章的武装直升机，正像是一群刚刚狩猎归来的秃鹫，密密麻麻地盘旋在陨石坑的上方。
探照灯的强光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死死锁定了坑底那堆还在冒着黑烟的金属废墟。
地堡最底层，残存的指挥舱内。
如果这里还能被称为指挥舱的话。
原本那些精密到超越这个时代几个世纪的高维监控设备，现在全变成了一堆散发着焦糊味的废铜烂铁。
空气中弥漫着高压电离后的臭氧味和浓烈的血腥气。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被称为“零号”的清道夫首脑，半个身体被死死压在一块重达数吨的超密度合金板下。
他那张一直隐藏在面罩后的脸，此刻终于露了出来。
没有想象中的三头六臂，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甚至有些苍白的人类面孔。
但那双眼睛里，却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信仰崩塌的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暗物质能量防御，他深信不疑的世界意志。
在刚才那根从天而降的钨钛合金棒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层可笑的窗户纸！
连一毫秒都没能撑住！
仅仅是纯粹的物理动能，就直接击穿了维度的壁垒！
“为什么？！低维文明怎么可能掌握天基动能武器的实战部署？！”
零号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嘴角不断溢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鲜血。
“长官……我们的主服务器彻底熔毁了……无法联系高维意志……”
旁边一个断了双腿的手下，在废墟里艰难地爬行，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外面的……外面那些碳基生物要冲进来了！”
伴随着这绝望的汇报声，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坑洞上方传来。
那是z财团的黑水佣兵团正在进行最后的清场收尾。
零号看着头顶那片被硬生生砸开的天空。
看着那些在探照灯光柱里如同死神般盘旋的直升机。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残酷事实。
他们这些高高在上、负责清理异常数据的“神明”。
现在，变成了别人案板上待宰的鱼肉。
而在远隔千里的曼哈顿顶层公寓。
江巡靠在那张幸存下来的真皮沙发上，通过卫星回传的实时高清画面，冷冷地看着坑底那几只苟延残喘的虫子。
“阿龙，告诉下面的人，先别弄死。”
江巡拿起桌上的冰水灌了一口，压下刚才因为强制透支寿命带来的五脏六腑的灼痛感。
“留个活口，我还有话要问。”
江以此就坐在他身边。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找来了一条湿毛巾，正一点一点，极其仔细地擦拭着江巡刚才因为砸碎酒杯而沾满鲜血的右手。
听到江巡的话，她动作没停，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的冷光。
“哥，跟垃圾有什么好说的？直接让秦岚再扔一根棒子下去，把那里填平算了。”
“别浪费了。”
江巡反手握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坏笑。
“花了一千五百亿放的烟花，总得听个响吧？再说了，不把这帮孙子的老底掏干净，我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坑底的零号，显然也通过残存的生命探测雷达，察觉到了那些正在迅速逼近的武装佣兵。
那些平日里被他视作低等npc的人类，此刻手里拿着最原始的火药武器，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不能死在这里！
绝对不能！
一旦物理载体被摧毁，在这个被严重干扰的磁暴立场里，他的精神体根本无法回归高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