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喝酒伤肝吗?你不知道穿这么少容易着凉感冒吗?
刚才在露台上吹了那么久的冷风,现在又跑到空调房里作妖,你是想明天烧到四十度进icu吗!
江巡越说越顺口,这正义凛然的语调简直把自己都给感动了。
我是你哥,我就得对你的身体健康负责。
今晚你就在这被子里老实呆着,哪里也不许去,好好发发汗醒醒酒!
被裹得只露出一颗脑袋的江以此停止了挣扎。
她瞪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江巡,胸口因为气愤而剧烈起伏着。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江以此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江巡被她盯得心里发毛,表面上虽然强装镇定,但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衬衫湿透了。
他生怕这病娇妹妹突然发飙,直接从被子里召唤出什么激光武器把他给突突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原本因为醉酒和情欲而泛红的眼底,那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和执拗,竟然在这种一本正经的说教下,奇迹般地慢慢褪去了。
看着江巡那因为紧张而绷得死紧的下颌线,以及那欲盖弥彰的严肃表情,江以此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在害怕自己控制不住,他在用这种笨拙到极点的方式来掩饰他内心的慌乱。
这种被珍视、被小心翼翼对待的感觉,比任何激烈的亲密接触都要让她感到满足和安心。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发飙。
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狡黠的笑意,连带着眼角的泪痣都显得生动了起来。
好啊。
江以此停止了扭动,乖巧地眨了眨眼睛,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团刚出炉的棉花糖。
我听哥的,不闹了。
听话就好,身体是你自己的,别总是不当回事。
江巡愣了一下,没想到这招借题发挥的苦肉计居然真的这么管用,他在心里疯狂给自己的机智点赞。
刚准备松一口气,顺势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对付一晚。
就听到被子里的少女继续用那种腻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一个人睡会害怕,而且被子裹得太紧我透不过气。
江以此看着他,眼神无辜极了,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的女魔头根本不是她。
江巡看着她那副吃定了自己的表情,眼角疯狂抽搐。
他就知道,今晚这贼船他是下不去了,这丫头分明就是以退为进,步步为营。
孤男寡女躺在一张床上,她还穿成那样,这不是要他的老命吗?
但如果不答应,鬼知道这祖宗下一秒又会整出什么毁天灭地的幺蛾子来。
行行行,怕了你了。
江巡发出一声极其沧桑的叹息,仿佛瞬间老了十岁,满脸都写着生活不易四个大字。
他认命地走过去,关掉刺眼的主灯,只留下一盏散发着暖橘色光晕的床头灯。
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
刚一躺下,那个被裹成蚕宝宝的娇软身躯就顺势滚进了他的怀里。
江巡像抱炸弹一样,隔着厚厚的被子将她揽住,浑身的肌肉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睡吧,别乱动了,再动我真去睡走廊了。
他恶狠狠地威胁了一句,但语气里却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嗯,哥晚安。
江以此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听着怀里渐渐平稳的呼吸声,江巡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鼻尖萦绕的全是她身上好闻的玫瑰香气,怀里抱着的是这世上最致命的诱惑。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复古雕花,在心里默默流下了属于软饭男的辛酸泪。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早晚得被这丫头折腾出心脏病来。
但抱怨归抱怨,他抱着她的手臂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窗外,长岛的夜风轻轻吹拂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房间里的温度恰到好处,驱散了所有的寒意和不安。
江巡闭上眼睛,努力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系统警报和旖旎画面赶出去。
虽然这软饭吃得步步惊心,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被人全心全意依赖着的感觉,确实让人无法抗拒。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于明天太阳升起之后,又会面临怎样的新挑战,那就留给明天的江巡去头疼吧。
只要她还在他怀里,只要她还能笑得这么甜。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认了。
谁让他是全天下最顶级的软饭王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