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肩膀一颤。
“你走私违禁药品，打着医疗物资名义往里掺毒剂；你收买黑帮放火制造混乱；你利用领事身份掩护周慕云行动，为的是什么？”沈砚身体前倾，“钱？权？还是你觉得，只要穿西装打领结，就能当个体面的畜生？”
“我没有……”詹姆斯声音低下去。
“有。”沈砚又推过一页纸，是化验报告摘要，“试剂里的锶元素反应特征，和你批准的‘甘油’批次完全吻合。岑法医昨晚熬到天亮做的比对。她连烧杯都炸了，还不肯停。”
詹姆斯低头看着桌面，喉结动了一下。
“你不是不知道后果。”沈砚声音更低，“那些码头工人，喝了被污染的水，开始咳血的时候，你正在喝下午茶。你女儿骂你是吸血鬼，其实她太温柔了。”
詹姆斯闭上眼。
十一点十二分，他睁开眼，嗓音沙哑：“我……认罪。”
沈砚没说话，只是把笔推过去，翻开供述记录本。
签字按印用了六分钟。结束后，沈砚起身，打开门。两名巡警进来，将詹姆斯带往地下拘留室。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响。沈砚走到前厅门口时，外面已经站满了人。
街对面不知谁喊了一声：“洋人被抓了！”
接着是第二个声音：“詹姆斯！吊死他！”
人群涌了过来，有穿短打的码头工，有拎菜篮的妇人，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举着拳头高呼：“沈探长万岁！”
有人往台阶上扔了一顶破礼帽，正好落在沈砚脚边。
他没动，也没抬头看。右手缓缓抬起来，按在左胸口，掌心朝外，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人群安静了些。
他又看了一眼门外攒动的人头，转身回身，迈步往楼梯走去。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声音清晰，一下一下。
二楼办公室，阳光照在桌面上。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怀表取出放在案卷旁。翻开下一页摘要，笔尖蘸墨，写下第一行字：“涉案外籍人员一名，现已羁押，待报备上级并移交司法流程。”
窗外，人群渐渐散去。有个老汉边走边跟旁人说：“这才是咱们的人。”
另一个人应道：“嗯，不乱来，也不怕事。”
沈砚没听清后面的话。他正盯着案卷里贴的一张小纸条，是魏三合早上塞进去的，上面用铅笔画了个笑脸，旁边写着：“詹姆斯裤子湿了一块，估计是尿的。”
他嘴角抽了一下，把纸条撕下来，揉成团，弹进废纸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