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嗤笑：“你让我冒这么大风险，就换一个名字？”
“换一条活路。”沈砚直视他，“你手下那些人，还想不想在码头混下去？你辛辛苦苦攒的这点势力，还想不想保住？我可以保证，只要你这次帮我，事后没人会追查今晚的事。但如果你不干……”他顿了顿，“明天死的，可能就不止是外人了。”
陆九没动，只是把玩着手里的小刀。刀尖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又慢慢划破了那个圈。
良久，他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但有个条件，行动由我安排人手，你只负责情报支持。交易破坏后，所有东西，你不得插手处理。而且……”他抬眼，“万一走漏风声，你得帮我脱身。”
沈砚略一思索，点头：“可以。”
陆九站起身，从墙角拎出一壶粗茶，倒了两碗。一碗推给沈砚。
“那就以茶代酒。”他说，“合作愉快。”
沈砚端起碗，两人轻轻一碰，茶水晃了晃，没洒出来。
“下一步怎么走？”沈砚放下碗。
“先摸清他们什么时候动手。”陆九坐下，“我刚得到消息，最近几天，城西转运站有异动。夜里有人进出，搬的不是货，是箱子，轻得很，但守得严。”
“时间呢？”
“不知道。只知道是‘近日内’。”
沈砚从笔记本撕下一页，摊在桌上，用铅笔画了张简易草图：转运站平面、前后门位置、周边巷道、可能的伏击点。他一边画一边说：“一旦确认时间，我带可用的巡捕从正门施压，制造混乱。你的人从后巷突入，直扑主货区，能抢就抢，抢不了就烧。”
陆九凑近看图，手指点了点后墙一处：“这儿有扇小铁门，平时锁着，但昨晚我派人试了，锁芯松了。可以从这儿钻进去两个身量小的。”
“行。”沈砚标上记号，“你负责突袭，我负责牵制。动作要快，做完就撤，不留痕迹。”
陆九点头：“我派两个心腹，化装成搬运工，天亮前混进去踩点，盯他们的换班规律。两小时内回报。”
“好。”沈砚合上笔记本，“我就在这儿等消息。”
陆九看了他一眼：“你不回去？”
“回去干嘛？”沈砚靠着墙，左手又摸上了怀表链的位置，空落落的，“回去写份报告，说今天和青帮头目达成了战略合作？”
陆九笑了声，低而短，像咳嗽。
密室里重归安静。月光从通风口移开，屋里暗了一截。沈砚坐在竹椅上，眼睛盯着地面那道裂缝，耳朵听着外头风声。陆九把小刀收进袖口，也沉默下来。
时间一点点爬过。
突然，墙外传来两声猫叫，短促，一高一低。
陆九眼神一紧，站起身。
“回来了。”他说。
他走向暗门，刚拉开一道缝，外头闪进两个人影，都穿着脏兮兮的劳工服，脸上抹着炭灰。其中一人直接走到桌前，压低声音：
“老大，摸到了，转运站今晚十二点换岗，交接前后有五分钟空档。主货区在b3库，门口有两个持械的，里头……”他顿了顿，“里头有东西在动。”
沈砚猛地抬头。
“动？”陆九皱眉。
“不是人。”那人摇头，“像是……箱子在震。”
沈砚和陆九对视一眼。
“准备动手。”沈砚低声说，“就今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