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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的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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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黑龙身上散发的,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孤高,是历经沧海桑田、看透三界虚妄的沧桑,是曾执掌万灵、号令天下的帝王之气。它不张扬,不暴虐,可那股威压却无处不在,渗透到每一寸空气之中,令人本能地想要俯首称臣,不敢有半分忤逆。

“你是何人?”龙玦强忍着重伤的痛楚,挺直脊背,冷声问道,声音虽沙哑,却依旧带着龙族的傲气,“锁龙台乃天庭禁地,擅闯者,必遭天诛,你竟敢在此放肆!”

“小子,擅闯者如何?”黑龙俯冲而下,巨大的龙首几乎贴到龙玦的面前,血月般的龙眸紧紧盯着他,眸中倒映着龙玦狼狈却依旧倔强的身影,语气满是不屑,“要被雷鞭抽打?要被剔去龙鳞?要被锁龙筋,灼神魂?”

“九殿下,你在这台上受尽了两百九十九道雷鞭,尝遍了所有上古酷刑,可曾换来祖龙一眼眷顾?可曾唤醒龙王分毫神魂?可曾让天庭那些高高在上的诸神,有半分动容?”

黑龙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利刃,精准无比地刺入龙玦心底最深处的不安与脆弱。

龙玦浑身猛地一僵,原本挺直的脊背,竟微微颤抖了一下。

是啊,他自问付出了一切,承受了所有痛苦,可结果呢?

祖龙依旧沉睡,没有半分息怒的迹象;父王依旧昏迷,龙魂迟迟不归;天庭没有因为他的牺牲,放过巳缘,反而将她抓去锁龙台,替他受刑;龙庭之中,龙后得意,兄弟冷眼,他的牺牲,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是愚不可及的自我感动。

他以为的责任,他以为的牺牲,他以为的赎罪,在这冰冷的天道面前,在天庭诸神的冷眼之中,竟似在跨越无尽空间,感知着三界的动向,片刻后睁开眼,声音低沉,“锁龙台的雷,我闻到了,九天玄雷的气息,还有她的蛇族灵力,在苦苦支撑。她在替你受刑,替你扛下天庭的怒火,守着你们之间的那份情。”

“替我受刑,的确……”

龙玦浑身一震,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深深嵌入掌心,金色的龙血顺着指缝滴落,坠入黑暗之中,瞬间被浊气吞噬。他的金瞳之中,布满了血丝,痛苦、愧疚、愤怒、无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撕裂。

是他害了她。

若不是他执意要与她相守,若不是他反抗天庭的不公天规,若不是他自断龙角,违背祖训,安欣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她本是凡间一女子,救了自己后,命运一步步背改变。后开从高高在上的蛇皇,坐拥蛇族领地,安稳度日,却因为他,被绑在锁龙台,承受九天玄雷的酷刑,那雷鞭专克妖族龙族神魂,每一击都能让人生不如死。

龙玦缓缓来到归墟之门,随后他便任由身躯下坠,坠入那片连光都能彻底吞掉的无边黑暗。

归墟无天无地,无始无终。

这里是三界的尽头,是所有浊气、怨念、亡魂的归宿,天地间最污秽、最阴冷的力量在此汇聚,化作无形的利刃,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生灵的神魂与修为。浊气蚀骨,每一缕气息都像是淬了剧毒的细针,扎入他的经脉,一点点蚕食他的龙元;怨魂哀嚎,千万年积攒的孤魂野鬼在黑暗中游荡,发出凄厉的哭喊,那声音直穿神魂,搅得他识海翻涌,剧痛难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万年修行得来的龙元在飞速消散,神魂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昔日威震四海的龙族九殿下,如今只剩一副残破不堪的身躯,在这死寂的归墟中,等待着魂飞魄散的结局。

他以为自己会立刻化作飞灰,彻底消失在三界之中。

可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眼前只剩一片漆黑的刹那,一只枯瘦却稳如苍山的手,轻轻扶住了他下坠的身躯。那只手布满了褶皱,鳞片早已脱落殆尽,皮肤干枯得像是老树皮,可力道却沉稳无比,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地,任凭归墟的浊气如何冲撞,都纹丝不动。

龙玦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之中,眼前缓缓浮现一道苍老龙影。

这是一条被遗忘在归墟的上古罪龙。

“小家伙,我们又见面了?”老龙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千年巨石在相互摩擦,带着无尽的苍凉与疲惫。

龙玦勉强运转体内仅剩的一丝龙气,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龙血,在这无边黑暗中泛着微弱却圣洁的光芒。他抬眼望着老龙,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龙族的傲气:“前辈……是龙族?”

“曾经是。”老龙淡淡一笑,笑意里没有半分欢喜,全是历经岁月磨难后的苍凉与无奈,“我在这里,待了太久,久到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只记得,当年也是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庭诸神,冠以谋逆的罪名,打入这归墟,一关,就是数万年。”

他抬起干枯的手指,轻轻一点龙玦的眉心,一缕温和却又霸道无比的古龙气,缓缓渡入龙玦体内。这股气息远比龙玦自身的龙气更为醇厚,更为本源,瞬间便包裹住他溃散的神魂,将那些肆意啃噬的浊气逼退几分,暂时稳住了他即将消散的龙元和神魂。

龙玦只觉得周身一暖,剧痛稍减,心中对老龙满是感激,却又在瞬间想起了什么,神色骤然紧张起来。

老龙望着他,浑浊的眼眸似乎能看透他的心思,缓缓开口:“本君都说过了,那个蛇族女子即便接受刑罚,被雷鞭,龙岐山还是没醒?即便你背打入归墟,他还是没醒吧?”

龙玦心口猛地一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他挣扎着想要直起身,急切地问道:“前辈,她……她还活着吗?”

“活着。”老龙闭上眼,周身气息微动,

那龙影身形庞大,却显得无比佝偻,鳞片暗哑无光,失去了龙族应有的璀璨光泽,像是蒙了千万年的尘埃;龙角干枯龟裂,如同枯木一般,没有半分生机;可它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古老得令人心悸,那是跨越了数万年岁月的沧桑,是源自龙族本源的威压,比他的父王,比四海龙族的任何一位长老,都要年长何止几万岁。

他在归墟受浊气蚀骨之痛,她在锁龙台受雷鞭焚身之苦,相隔三界,却共受磨难。

老龙看着他痛苦到极致的模样,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怜惜,更多的却是看透世事的凝重。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重如惊雷,在龙玦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别执迷不悟了,小子这一切都是天帝不作为,沧溟奸妃当道。

这天,是要反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