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壮把竹椅搬回屋里,换了双解放鞋,从门后的墙上摘下一把柴刀别在腰间。
出门前看了一眼老黄牛。
还在睡,呼吸比早上平稳了些,红糖水被舔得一滴不剩。
“大黄,我上山看看。”
老黄牛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牛大壮不再耽搁,沿着果园后面的山道,往青牛山方向走。
六月的山路不好走。
野草疯长到齐腰高,藤蔓横七竖八地爬在石头上,踩上去滑得要命。
好在他现在的身体跟以前不是一个级别了,脚下生风,十来分钟就上了半山腰。
那种脉动般的感应越来越弱。
刚才在果园里还能隐约捕捉到,现在反而变得断断续续的,像是水面上的涟漪在一圈一圈地消散。
牛大壮皱了皱眉,加快脚步。
山道在一处岔口分成两条,一条往左通向山顶的老庙遗址,一条往右绕进山腹的密林深处。
感应的方向,是右边。
他刚抬脚往右走了三步,一声尖叫从左边的山道上传来。
“救命——有没有人啊——”
女人的声音。
牛大壮停住脚。
那声音带着哭腔,一听就不是闹着玩的。
“救命啊——谁来帮帮我——”
又喊了一遍,嗓子都劈了。
牛大壮犹豫了两秒,转身朝左边的山道跑去。
拐过两个弯,穿过一片灌木丛,他看到了人。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坐在山道旁边的石头上,右脚的鞋子脱了,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
她身边散落着一只竹篮,里面的野菜撒了一地。
牛大壮一眼就认出来了。
陈巧巧。
村长王德顺的儿媳妇。
村长的儿子王建军在城里打工,常年不着家。陈巧巧一个人在村里待着,平时没什么事就上山采点野菜、蘑菇,拿到镇上集市去卖。
陈巧巧今天穿了件草绿色的紧身短袖,料子有弹性,把她上半身的轮廓箍得清清楚楚。
胸前两团饱满的弧度把布料撑得紧绷绷的,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下面穿了条黑色的弹力紧身裤,紧紧裹着两条修长的腿和那个圆润挺翘的臀部,每一寸曲线都藏不住。
头发用一根筷子盘在头顶,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两侧,脸上全是汗,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了。
“大壮?”
陈巧巧看见他,眼泪差点又下来了。
“大壮你怎么上山了?快来帮帮我!我崴脚了!”
牛大壮走过去,蹲下来看她的脚踝。
右脚外侧踝骨下方肿胀明显,皮肤已经开始发青发紫。
他伸手轻轻托住她的脚掌,三根手指搭在踝关节附近。
陈巧巧嘶了一声,身子往后缩。
“疼!轻点!”
“别动。”
牛大壮的手指在肿胀处慢慢按了几个位置。
青牛医诀的诊断信息浮现出来——外踝韧带拉伤,没有骨折,但软组织损伤不轻,走路肯定是走不了了。
“骨头没事,韧带拉伤了。”
他松开手,站起身。
“你在这儿等着,我先去山里面看个东西,很快就回来背你下山。”
“不行!”
陈巧巧一把抓住他的裤腿,死活不松手。
“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一个人在这儿怎么办?”
“就一会儿,最多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
陈巧巧的嗓门拔高了八度。
“牛大壮你说的轻巧!你知不知道这山里有野猪!上个月刘老三在山脚底下都碰到过一头!”
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裤腿,指节都发白了。
“你要是走了,万一野猪来了,我一个崴了脚的女人,跑都跑不了,就这么被拱死在山上?”
牛大壮张了张嘴,想说野猪一般不会跑到这个位置来。
但看着陈巧巧那张吓得煞白的脸,和眼眶里打转的泪花,这话他说不出口。
他转过身,面朝右边那条通往山腹深处的山道,闭上眼,集中精神感应。
什么都没有了。
那种一下一下的脉动,彻底消失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短暂地苏醒了一瞬,又重新沉睡了过去。
牛大壮睁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大壮……”
陈巧巧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他,两只手还攥着他的裤腿不放。
“求你了,先背我下山吧。我脚疼得受不了了。”
牛大壮沉默了几秒。
信号没了,现在进去也是两眼一抹黑。不如先把人送下去,改天再来。
他叹了口气。
“行吧。”
他蹲下身,背对着陈巧巧。
“上来。”
陈巧巧如蒙大赦,赶紧把散落的野菜胡乱塞回竹篮,挂在胳膊上,然后趴到了牛大壮的背上。
两只胳膊搂住他的脖子。
牛大壮的手托住她的大腿弯,站起身来。
轻得跟抱了只猫似的。
“走了。”
“等等!”陈巧巧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