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壮浑身一僵。
他腾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陈巧巧也愣了,搂着他胳膊的手一下子攥紧了。
“大壮哥?你在家吗?”
王小凤的声音又响了一遍,就在院子里。
距离房门不到十米。
牛大壮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凭着黑暗中变态级的夜视能力,扫了一眼屋里的状况——
陈巧巧的浅杏色连衣裙揉成一团丢在床脚。
他自己的t恤挂在床头。
地上还有一双平底凉拖和那个食盒。
空气里弥漫着艾草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完了。
“别出声。”他压低嗓门,朝陈巧巧比了个手势。
陈巧巧的脸在黑暗里白得发光,嘴唇紧紧抿着,连呼吸都屏住了。
“大壮哥,我看你屋里灯黑了,你是不是睡了?”
王小凤的脚步声更近了。
踩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啪嗒、啪嗒,朝房门方向走过来。
牛大壮光着膀子从床上翻下来,手忙脚乱地在地上摸裤子。
摸到一条——是陈巧巧的。
他咬着牙丢到一边,又摸了两把,总算摸到自己的长裤,一条腿蹬进去,差点摔个跟头。
“你先躲一下。”他回头小声说。
“躲哪儿?”陈巧巧趴在床上,急得声音发颤。
屋子拢共就这么大,一张床,一个灶台,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连个柜子都没有。
牛大壮四下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床底。
床板下面有大约三十公分的空隙,塞了两个纸箱子和一卷旧凉席。
陈巧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一变。
“你让我钻床底下?”
“先凑合一下!”
“牛大壮你——”
“大壮哥?”
王小凤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口。
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清清楚楚。
陈巧巧咬了咬牙,把连衣裙从床脚一把捞起来,胡乱往身上套,拉链都来不及拉,赤着脚无声无息地滚到床的另一侧,蹲下去,把自己塞进了床底。
牛大壮把地上的凉拖和食盒一脚踢到灶台底下的阴影里。
然后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月光刺进来。
王小凤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
她今晚穿了件宽松的白色棉质睡裙,长到小腿,领口是圆的,遮得严严实实。
头发编成一条麻花辫,搭在左肩上。
脸上没有白天的桃红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净。
“大壮哥,你没睡啊?”
她看见牛大壮光着膀子站在门口,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胸口那些隆起的肌肉上停了一下。
然后飞速移开。
“这么晚了,你来干嘛?”
牛大壮的声音尽量控制得自然。
他一只手扶着门框,身体微微侧了一下,挡住了屋里的视线。
“我姐让我来的。”
王小凤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来。
“这是卫生纸和毛巾,我姐说你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还有一管牙膏和一把牙刷。”
牛大壮接过来。
“谢了。你赶紧回去吧,这大半夜的——”
“大壮哥。”
王小凤打断了他。
她低着头,脚尖在石板上蹭了两下。
“下午的事……你说对了。”
牛大壮愣了一下。
王小凤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泛红了。
“就是……那个……确实提前了。”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走到半路就……你说的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