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益民的摩丝头全乱了,头发炸成鸡窝,两颊红肿得跟馒头似的。
“你……你打人……你犯法……”
钟益民含混不清地说,嘴里全是血沫子。
牛大壮把他甩到地上。
钟益民摔了个四仰八叉,西装口袋里的钢笔飞出去,在瓷砖地上滚了好几圈。
走廊里已经有脚步声了。
几个老师闻讯赶来,挤在校长室门口,探头往里看。
“天呐——校长被打了?”
“那个人是谁?”
“好像是王小燕的老公……”
牛大壮站在钟益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钟益民,我老婆在你这儿代课,是凭本事教书。不是来伺候你的。”
他蹲下身,跟钟益民平视。
“你要是再敢碰她一根手指头——”
他伸出右手,五根手指扣在办公桌的桌角上。
手指一收。
咔嚓。
实木桌角被他生生掰下来一块,木屑纷飞。
那块桌角足有拳头大小,他随手丢在钟益民胸口上。
钟益民的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门口的几个老师,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走。”牛大壮直起身,拉住王小燕的手。
“等一下!”
钟益民从地上爬起来,扶着桌沿,满脸是血,但眼神里的惊恐已经被一种扭曲的狠毒取代了。
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打了脸。
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
他这个校长的脸面,彻底碎了。
“牛大壮,你动手打人,我报警!”
钟益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声音发颤但硬撑着厉色。
“还有——王小燕!”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王小燕的后背。
“你被开除了!从现在起,你不再是青牛镇中心小学的代课老师!明天起不用来了!”
王小燕的脚步停在门口。
她的肩膀微微一颤。
牛大壮转过身。
“你说什么?”
钟益民被他的目光一逼,身子往后缩了缩,但牙一咬,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我说她被开除了!我是校长,代课老师的聘任和解聘,我说了算!”
他往后退了两步,躲到桌子后面,像是有了屏障壮了胆。
“你去报警也好,去上面告也好,我钟益民在教育系统干了二十年了,我的聘任权你管不着!”
走廊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门口那几个老师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牛大壮盯着钟益民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让人后脊发凉的、毫不在意的笑。
“行。”
他转过身,拉着王小燕往外走。
王小燕被他攥着手腕,半拖半拽地出了校长室,穿过走廊,走下楼梯,踩在操场的水泥地上。
她一直没说话。
直到走出学校大门,走到街角拐弯处,她才猛地甩开牛大壮的手。
“你干什么!”
王小燕的眼眶红了。
“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惨了!那是我的工作!我就指着那份代课的钱活!”
她的声音在颤,手指攥成拳,指甲掐进肉里。
牛大壮回过头,看着她。
“他动手动脚,我看着?”
“你可以跟他讲道理!可以去教育局反映!你直接动手算什么——”
“讲道理?”牛大壮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跟他讲道理?他听了吗?”
王小燕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她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脚面上。
牛大壮沉默了两秒,伸手搭在她肩膀上。
“别哭。这事我会搞定。”
“你怎么搞定?你拿什么搞定?”王小燕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连家都回不了,你连我妈那关都过不去,你凭什么——”
“我说会搞定,就会搞定。”
牛大壮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
“先回家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