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把高跟鞋重新套上,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端着食盒继续往村里走。
走过一片苞米地的时候,她没注意到路边的沟渠里,蹲着一个人。
——
陈巧巧蹲在沟渠里,两只手紧紧抱着膝盖,大气都不敢出。
她是十分钟前从王德顺家里偷偷溜出来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牛大壮。
公公跑路了还要钱。婆婆唯命是从还替他遮掩。老公在城里八百年不回来一趟。这个家,她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只有在牛大壮那儿,她才能喘口气。
陈巧巧摸着月色走到半道上,就听见前面有个女人在骂街。
嗓门虽然压着,但那个调子她太熟了。
是李秀兰。
陈巧巧的脚步一下子钉住了。
李秀兰怎么在这条路上?
这条土路只通一个地方——牛大壮的果园。
大半夜的,李秀兰从牛大壮的果园方向过来,嘴里还在骂牛大壮。
陈巧巧脑子转得飞快。
她不能被李秀兰看见。
这条路白天人来人往不打紧,大半夜的要被李秀兰撞见,一个女人往果园方向走,傻子都知道她要去找谁。
李秀兰那张嘴,比村口大喇叭还厉害。明天一早全村都得知道。
陈巧巧四下一扫,路边有一条排水沟,干的,一人多深。她二话没说,提着裙子就跳了下去,蹲在沟底。
脑袋压得低低的。
头顶上,李秀兰的高跟鞋踩着泥路,一步一步从她头顶走过。
“牛大壮你等着,你以为老娘没别的办法?早晚有你求着我的时候……”
李秀兰的骂声渐渐远了。
陈巧巧又等了两分钟,确认没有脚步声了,才扶着沟壁爬了上来。
她拍了拍裙子上沾的土,站在路上愣了半天。
李秀兰大半夜去找牛大壮?
是去干什么?
陈巧巧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李秀兰那个女人她太了解了。
三十一岁,死了老公,在家里守了五年活寡。
平时看着泼辣精明,实际上馋得慌。
上回赶集的时候,她偷偷看到李秀兰在镇上跟卖猪肉的张屠户靠在一起说了半天话,笑得花枝乱颤。
现在牛大壮有钱了,李秀兰要是盯上了他……
陈巧巧的胸口发闷。
她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
要说吃醋,她跟牛大壮又不是夫妻。要说不在乎,骗谁呢?
刚才在牛大壮床上滚了一个多钟头,那种滋味,她这辈子没在王建军身上体验过。
陈巧巧站在路边想了一会儿,还是迈开步子往果园走了。
她得问牛大壮,李秀兰为啥来找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