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占我便宜。”
“你的肩带再不拉上去,吃亏的是你。”
牛大壮收回手,两步退到安全距离。
柳云溪这才转过身。
她的脸在月光下看不太清楚,但耳朵尖是红的。
“天不早了,我走了。”
她快步走到奥迪跟前,拉开车门坐进去。
引擎发动。
车窗降了下来,柳云溪的脸从窗口探出来。
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
“明天冷链车十点到。你在家等着。”
“知道了。”
“还有——”
她犹豫了一秒。
“那个牛宝的事,我检测报告出来了。里面有一种未知的活性多肽,结构很特殊。我想跟你详细聊聊。”
“等你下次来的时候再说。”
“嗯。”
车窗升上去。
奥迪a6在土路上缓缓掉头,车灯扫过篱笆,扫过桃树,扫过牛大壮站在月光下的身影。
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牛大壮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捏过肩带的那两根手指。
滑是真滑。
他甩了甩手,转身回屋了。
——
第二天,柳云溪派来的人取走药材后,牛大壮开车来到了镇上。
王小燕明天放假,他来接王小燕,顺便两人过过二人世界。
牛大壮来到学校的时候,正好赶上学校的下课铃响了。
老师们陆陆续续从教学楼里出来。三三两两的,有的拎着水杯,有的夹着教案本,站在门口说闲话。
七月的太阳毒得很,照得操场上的旗杆反光,晃人眼。
牛大壮把揽胜停在了学校大门正对面的马路牙子上。
白色车身在日头底下亮得扎眼。两米多宽的车身,往那一杵,把旁边停着的电瓶车和自行车衬得跟玩具一样。
他没熄火,空调开着,摇下车窗,点了根烟。
门卫室里的老刘头正喝茶,扭头一看,茶差点喷出来。他在镇小学看了十八年大门,学校门口停过最贵的车是钟校长的大众帕萨特。
白色路虎?这是哪个大老板的车?
老刘头端着搪瓷杯走到门卫室窗口,伸长脖子往外瞅。
烟雾从车窗里飘出来,驾驶座上坐着个光膀子的汉子。看着面熟。
“这不是小王老师的男人吗?”
老刘头使劲揉了揉眼睛。没看错。就是那个以前骑破自行车来学校的泥腿子。
“我的老天爷……”老刘头的搪瓷杯歪了,茶水洒了半截裤腿。
教学楼门口,语文组的孙老师第一个注意到了那辆车。
孙老师四十来岁,戴副金丝眼镜,在学校里以消息灵通著称。谁家买了房,谁家闹离婚,她比广播站还快。
“哎,你们看——”孙老师拽了一下旁边数学组的周老师,下巴往校门外一努。“那谁的车?路虎啊?”
周老师眯着眼看了两秒,摇头:“不知道。镇上谁开得起这个?”
“那车停在咱们学校门口,是来接人的吧?”孙老师的八卦嗅觉瞬间拉满。
这时,英语组的小张老师从后面挤过来,踮着脚尖往外看了一眼,嘴巴就没合上。
“那不是……王小燕她老公吗?”
孙老师的眼镜差点掉了。“什么?王小燕那个上门女婿?”
“就是他!我见过一次,上学期来给小燕送伞的那个。”小张老师拍着大腿,“他怎么开上路虎了?”
消息在教学楼门口炸开了。
三分钟之内,出来透气的老师里,有一半都在往校门口张望。
“听说了没?王小燕的男人开路虎来接她。”
“扯淡吧?她那个男人不是种果园的吗?”
“你自己去看。白色的,就停门口。”
“种果园能开路虎?那我明天也去种。”
议论声越传越广,从一楼传到二楼,又从二楼拐到办公室。
二楼教师办公室里,王小燕正在收拾教案。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扎成马尾,干干净净的。桌上摆着一摞作业本,红笔就插在笔筒里。
旁边工位的赵老师探过脑袋来:“小燕,你老公来接你了。”
王小燕的手顿了一下。“谁说的?”
“楼下都传开了。白色路虎,停在校门口。”赵老师的表情复杂得很,笑里带着酸。“你什么时候买的车啊?也不跟我们说一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