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巧不巧,我听说啊,这事儿就发生在幼儿园门口。”
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紧紧盯着林淏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林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
他从茶几下面摸出一个苹果,拿起水果刀,开始慢悠悠地削皮。
刀刃在他的手指间稳定地转动,一圈又一圈,长长的苹果皮连绵不断,没有一丝断裂。
“哦?”
“那他运气不太好。”
“做生意嘛,有赚就有赔。说不定是账做假了,遭天谴了呢。”
他极其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归结为因果报应。
苏清月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她不信。
她一个字都不信。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天谴?
她身体靠得更近了,一只手状似无意地搭在了林淏的肩膀上,温热的吐息几乎要喷到他的脸上。
“姐夫,你跟我说句实话。”
“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就是……好奇。”
她说话的时候,指尖在林淏的肩膀上轻轻画着圈。
林淏削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苏清月。
两人的脸,相距不到十厘米。
他能清晰地看到苏清月那长长的睫毛,以及她眼眸深处那抹探究的光。
他忽然咧嘴一笑。
“你猜?”
说完,他不等苏清月反应,径直将手里那把锋利的水果刀,连同削了一半的苹果,一起塞进了苏清月的手里。
然后,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朝着浴室走去。
“水凉了,我去给你换杯热的。”
苏清月愣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冰冷的水果刀,又看了看林淏那极其从容的背影。
一股极其微弱的凉意,从她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后颈。
这个男人……
滴水不漏。
……
苏清月最终还是极其忌惮地离开了。
大平层再次陷入了极其压抑的安静。
苏晚晴的卧室里。
她站在巨大的衣帽间前,看着那件早已准备好的、极其昂贵的黑色晚礼服。
这件礼服,是她为了明晚的鸿门宴准备的“战袍”。
可现在,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件为她自己准备的、极其屈辱的囚衣。
家族的逼迫,王承泽的步步紧逼,公司股东的摇摆不定……
所有的压力,都将在明晚,在那场名为商业晚宴,实为公开处刑的场合,彻底爆发。
她极其无力地坐在床边,双手抱着头,极其痛苦地揉着自己的眉心。
她该怎么办?
向王承泽低头?
为了苏氏集团,为了两个孩子,跪下乞求那个男人的怜悯?
不。
她做不到。
可是,不低头,又能怎样?
等待她的,将是整个苏氏集团的崩盘,是她和孩子们被彻底扫地出门的命运。
绝望,如同潮水,将她紧紧包裹。
而在阳台的另一端。
那个最黑暗的角落里。
林淏只穿着一件极其破旧的跨栏背心,靠在冰冷的栏杆上。
江城的暴雨已经停了,夜风格外凉爽。
他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极其随意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极其老旧的,表盘上布满了裂纹的机械怀表。
他拿出一块软布,就着清冷的月光,极其细致地,一下一下地,擦拭着表盘上的每一道划痕。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他的眼神,幽暗深邃,犹如最沉寂的深海。
那双刚刚还削着苹果、做着鸡蛋面的手,此刻擦拭着这块破旧的怀表,却擦出了一种即将走上刑场的、极其恐怖的肃杀感。
明晚。
王家会所。
那座纸醉金迷的销金窟,将会变成一座屠宰场。
他不仅要给不可一世的王家,敲响丧钟。
还要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如同跳梁小丑般的前妻一家,亲眼见识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