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发怒。
他只是松开车门把手，身子懒散地靠在车门上，双手抱在胸前。
他的目光，从许柔那张化了淡妆的脸，到她精心挑选的白色连衣裙，再到她那双崭新的小白鞋，一寸寸地扫过。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毫不掩饰的审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低，从喉咙里发出来，却冰冷得像刀子，刺得许柔浑身一僵。
“许柔。”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你当初签离婚协议的时候，笔拿得比谁都稳，头也不回。”
许柔的脸色，白了一分。
林淏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现在来这儿，给我演慢镜头？”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凑近了些许，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牢牢锁住她。“你不配。”
“我也没兴趣看。”
许柔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她想开口辩解，想说不是那样的，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淏直起身子，脸上那点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别把自己当成旧账里多重要那一页，早就翻篇了。”
“你继续过你的富太太生活，或者随便什么生活，都跟我没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车里那两个安静的孩子。
最后，他吐出了那句最伤人的话。
“别再来脏了我孩子的眼。”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精准地捅进了许柔最痛的地方。
脏？
她的存在，对他的孩子来说，是脏东西？
林淏不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他伸出手，动作很轻，只是在她的肩膀上轻轻一拨。
许柔就像一个没有重量的玩偶，被他轻而易举地拨到了一边。
车门打开。
他上车。
车门关上。
引擎发动。
黑色的奔驰大g，没有丝毫留恋，平稳地汇入车流，远去。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车里的林念从头到尾都低着头看书，林安则在好奇地研究着牛奶瓶上的卡通小熊，她们甚至没有注意到车外这场短暂的对峙。
只有许柔，呆立在原地。
傍晚的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才感到指尖一片冰凉的湿润。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冲花了她精心描画的妆容。
她以为的旧情。
她自以为是的优势。
她精心营造的楚楚可怜。
在这个男人面前，被一句话，碾得粉碎。
不甘心。
强烈的，几乎要烧毁理智的不甘心，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许柔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精致的脸庞上，神色一点点变得狰狞。
她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拨通了一个她很久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用一种怨毒到极致的声音，低声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