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精准地刺向了苏家最在意的“脸面”。
“这要传出去,我们苏家的脸,往哪儿搁?”
他这一开口,立刻就有几个坐在旁支席位上的长辈接上了话。
一个穿着暗红色旗袍、嘴角下撇的老妇人,用手里的丝帕掩着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半个客厅的人都听见。
“明远说得没错。婚姻大事,讲究一个门当户对。这小伙子看着……出身怕是低了些。”
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则把视线在林淏身上绕了一圈,摇了摇头。
“离过婚的男人,本身就是个麻烦。更何况,还跟前头的人纠缠不清。”
还有人的目光,已经不怀好意地飘向了沙发上那两个安安静静的孩子。
“最关键的,是孩子。这两个孩子……终究是……”
话没说完,但那意思,比说出来更恶毒。
句句不带脏字,却字字往骨头缝里扎。
苏晚晴周身的气压已经降到了冰点,她刚要开口,一只温热的大手却轻轻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林淏的手掌干燥,有力。
力道不重,传递过来的意思却很明白。
这一桌子的烂规矩,让他来。
苏晚晴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淏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那些窃窃私语的人。
他抱起怀里的林安,又伸出手,牵住了林念。
他慢悠悠地,朝着灯火通明的餐厅方向走去,就好像刚才那番指桑骂槐的话,不过是背景里的一点杂音。
这个彻底无视的态度,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气人。
苏明远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等所有人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旁落座,林淏依旧没理会任何人。
他细心地将林安放在自己旁边的儿童餐椅上,又低头轻声问她。
“想吃虾还是吃鱼?”
林安乖巧地指了指桌中央那盘清蒸石斑。
“鱼。”
林淏点点头,又看向林念。
“你呢?”
林念只是安静地坐着,摇了摇头。
苏清月站在一旁,看着林淏这副泰山崩于前我先喂饱孩子的淡定模样,差点笑出声。
她端起一杯香槟,走到苏明远身边,笑吟てんてん地说。
“二叔,瞧您说的,我姐夫这头一回来老宅,总得让人家先吃口热饭吧。”
“别苏家的规矩,就是一群大人围着一个客人挑刺,传出去也不好听呀。”
场面僵了几秒。
主位上,一直闭目养神的老爷子,终于睁开了眼,用手里的拐杖,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
“开席。”
苏明远把脸上的难看压了回去,重新挂上那副笑面虎的表情。
刀,可以留到饭桌上再递。
饭菜流水般地端了上来。
可这顿饭,注定吃不安生。
酒过三巡,苏明远果然端起了“规矩”这碗饭。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淏。
“林先生,既然今天到家了,有些话,作为长辈,我还是要问清楚的。”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了苏家二爷的架子。
“我们苏家,不是外头那些小门小户。进门的人,要讲来历,讲身份,更要讲体面。”
“不知道林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一个月,能赚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