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子，生怕晚一秒钟，我这个废物就会赖上你们家。”
许柔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没有！你撒谎！”
林淏直接看向她。
“要不要，我把那天签字的录像，调出来，在这儿，当着所有人的面，放一遍？”
嗡——
许柔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录像！
她当然知道有录像！
许家当时为了防着林淏闹事，特意在客厅里装了监控，就是为了留下证据。
可她一直以为，那种东西，永远都不会有见光的一天！
林淏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继续说。
“你签字的时候，手快得很。生怕我这个‘废物’，分走你半件首饰。”
“那天，你妈还在旁边说，‘废物滚得越快越好，门口那双拖鞋都嫌你踩脏了’。”
赵玉芬一听到这话，浑身一哆嗦，张嘴就想骂街。
可她一对上林淏那双冰冷的眼睛，那句“你放屁”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林淏懒得再看她一眼。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满桌神色各异的苏家人。
“这就是你们苏家，今晚特意请来的‘证人’。”
“一个，亲手把我往门外赶的前妻。”
“一个，录着视频等着蹭热度、好回去剪辑抹黑我的前丈母娘。”
他扯了扯嘴角，那点笑意，全是嘲弄。
“她们嘴里的‘旧情’，比你们桌上这盘隔夜的凉菜，还馊。”
“噗——”
苏清月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又赶紧拿起杯子咳了一下，装作是在喝水。
苏家几个旁支的亲戚，脸都臊得发热。
刚才他们还把许柔当成一把现成的刀子用，现在只觉得，这刀刃反了过来，把自己握刀的手，给割得鲜血淋漓。
最狠的一刀，还没完。
林淏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许柔那张惨无人色的脸上。
“你说，我跪着求你。”
他声音很轻。
“行。”
“那我也问你一句。”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
“你配么？”
许柔猛地一颤。
“你配我为了你，低头？”
许柔的嘴唇开始发白。
“你配我为了你，丢脸？”
许柔的身体开始摇晃。
“你配让我，回头再看你一眼？”
最后一个字落下。
许柔那点强撑的委屈、精心扮演的体面、虚伪不堪的旧情，全都被这几句话，撕得粉碎。
她腿一软，膝盖几乎站不住，还是下意识扶住了身后的椅背，才没有当场摔倒在地。
林安听不太懂那些大人们复杂的旧账。
可她听懂了最后一句。
小姑娘清脆的、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响亮。
“爸爸才不会给坏阿姨跪呢！”
旁边的林念，也冷冷地补了一句。
“我爸，只给奶奶的照片，低过头。”
童言无忌。
却比任何大人的补刀，都来得更狠，更致命。
“哇——”
许柔眼眶一红，再也撑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而下。
这一次，不是装的。
是真的疼。
是脸面被当众撕下来，扔在地上，反复碾压之后，那种钻心刺骨的疼。
苏晚晴垂下眼眸，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她胸口那团从许柔出现开始就一直压着的郁气，终于，松了下去。
这个男人。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解释自己，也没有声泪俱下地卖惨。
他只是把事实，像垃圾一样，一件一件，扔了出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