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人先说的，孩子学的。”
桌上几个人，动作都停了一下。
苏清去月“啧”了一声，骂得很直接。
“现在有些人，自己嘴巴跟化粪池一样臭，还特别喜欢拿自己家孩子当喷头。”
林淏给林安剥了一只虾，放进她碗里。他没接苏清月那股怒气，倒是抬眼，看向了林念。
“你怎么知道，是大人先说的？”
林念抬起头，小脸还板着。
“因为那个小朋友，昨天还不知道‘租’是什么意思。”
“今天，他突然就会说了。”
他说完这句，又低下头，继续吃饭。那样子，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可这份冷静，落在几个成年人眼里，分量完全不一样。
苏晚晴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儿子很早熟。
可她还是会在这种时刻，被狠狠地刺一下。
一个才五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从一个词语出现的时间差里，去判断恶意的源头。
这不该是他现在这个年纪，就会的本事。
吃完饭，苏晚'晴去阳台接公司那边的电话，语气压着火，显然已经在让人去查幼儿园的家长圈。
苏清月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手机翻群消息，一边翻一边骂。
“我就说家长群这两天的风向怎么不对劲，阴阳怪气的表情包多得跟不要钱批发的一样。”
林淏没参与这波隔空对骂。
他陪着林安，拼完了半盒积木，又给她讲了一个把所有坏嘴巴的怪物，都装进垃圾桶里扔掉的睡前小故事。
直到小丫头的情绪，彻底落稳了，呼吸也变得均匀，他才起身，去给两个孩子收拾书包。
收拾书包的时候，他看见林念那本拼音练习本，夹得很紧，最后几页，明显比前面的要鼓一点。
他没当场翻开。
他只是用指腹，在那个位置，轻轻压了压，心里留了个记号。
等两个孩子都洗漱完，苏晚晴也从阳台回来了。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冷。
“园里下周有亲子运动会，还有家长开放日。”
“家长群里，已经有人在带节奏了。话里话外，都在等着看我们家的笑话。”
她说这话时，眼神先落在了林淏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别冲动”，又像是在问“你打算怎么办”。
林淏靠在餐桌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没点，就在指间慢慢地转着。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先让孩子把饭吃好，觉睡稳。”
“剩下那点破事，等他们人齐了，再算。”
苏清月抬眼看他，直接乐了。
“行，你这口气我一听就知道，有人又要挨收拾了。”
苏晚晴没笑。
可她心里那股沉甸甸的火气，忽然之间，有了落脚点。
她很清楚，王家和那些外围的人，现在不敢再正面冲撞她的公司，就开始挑最脏、最下作的路子走。
可她更清楚一点。
他们这次，挑错地方了。
因为桌边这个男人，平时能耐着性子，给女儿扎歪歪扭扭的小辫子。
可一旦真有人踩了他的底线。
他也真能，把那些伸过来的手，一根一根地，全都给拧断。
林淏把林安抱回儿童房，掖好被子。
他刚转身出来，就看见林念的房间门还开着。
小孩还没睡，正坐在自己的小书桌前，拿着铅笔，在拼音本的最后一页，慢慢地写着什么。
他听见脚步声，迅速把本子合上。
动作很快，却还是露出了半行数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