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淏看完那些针对自己的东西，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他把自己的手机反扣在桌上，拿起另一只手机，拨通了陆九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
林淏只问了两个字。
“源头。”
电话那头，陆九的声音一贯地快，没有半点废话。
“本地几家八卦号在同一时间发布，像是统一投放。”
“第一手照片，不是偷拍记者给的，是从一个高端会所的私域群里流出来，再转给财经号重新包装的。”
陆九顿了顿，补上一句。
“背后，肯定有代投公司在操作。”
林淏“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苏晚晴这边，则已经开始硬扛着公司内部一波又一波的问询。她很清楚，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自己先乱了阵脚。
可再冷静的人，看到自己孩子的脸被挂在热搜上，任人评头论足，心里的火也压不住。
她正准备给集团的法务总监打电话，一个视频通话的邀请，却先一步弹了出来。
是顾南枝。
屏幕里，女人那张又美又飒的脸一出现，张口就是一句国骂。
“他妈的，谁家祖坟冒黑烟了？半夜里搞事，连孩子的脸都懒得打码！”
她骂归骂，身后的背景却已经是一片灯火通明。
很明显，她的团队已经被连夜拉了起来。
顾南枝只扫了两眼苏晚晴发过去的截图，就直接定了性。
“这不是爆料，这是整套的付费投放。”
她语速极快。
“散户吃瓜没这么整齐。标题、配图、发布时间、关联词，都跟拿尺子量过一样。”
她让苏晚晴先稳住公司内部，不要急着去解释私事，更别发那种软绵绵、哭唧唧的声明。
“舆情盘，我来接。”
几乎是同时，苏清月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是一长串截图，全都是苏家那些旁支的内圈群，还有几个江城太太圈里，正在疯狂转发那些黑料的内容。
谁在第一个转，谁在底下添油加醋地补刀，她都用红框标了出来。
她一句废话都没有，只在最后发了六个字。
“老东西，又递刀了。”
苏晚晴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胸口那股被点燃的火气，反而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知道，今晚开始，这已经不是简单地删帖、压热度，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林淏端起那杯已经快要凉掉的牛奶，重新递到她手里。
“喝。”
她下意识地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的。
很奇怪，在这种时候，这样一点点实在的温度，反而一下子把她从那种绷得过紧的状态里，拽了回来。
林淏看着她，声音很平静。
“公司你稳住。”
“网上的火，我来灭。”
苏晚晴抬起眼，看着他。
她想问，你怎么灭？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已经开始习惯了。
这个男人，从来不提前交作业。
但他每一次，都能把最终的答卷，狠狠砸在别人的脸上。
她只点了点头。
“好，我先压住内部。”
视频那头，顾南枝的电话也没挂。
她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冷笑。
“这帮人是真会挑食，专挑一个带孩子的女人，当流量的口粮。”
“明天，我不把他们背后下单的人裤衩都扒下来，我顾南枝的名字倒着写。”
客厅里的灯光很暖，屏幕上那些黑色的热搜词条，却像一条条毒蛇，还在不断往上爬。
林淏站在沙发后面，往两个孩子紧闭的房门方向看了一眼。
他眼底那点压着的东西，彻底定了下来。
幼儿园那边，是试探。
舆论这边，是围猎。
既然对面这么急着把火烧到家门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