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睡得很沉，均匀的呼吸声带着一种安心的节奏。
他走到儿童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小夜灯昏黄的光。
他推开门。
林安的床上，小小的身影还在。
林念的床上，却是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一块豆腐块，没有一丝睡过的痕存。
林淏的心沉了一下。
他转身，放轻脚步，走向阳台。
果然。
那个小小的身影，正趴在冰凉的玻璃栏杆上，一动不动地望着楼下穿梭不息的车流。
渺小的背影，在巨大的城市夜景衬托下，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单。
林淏没有立刻走过去打扰他。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到冰箱前，打开门。
他从里面拿出两瓶小孩子喝的草莓味酸奶，拧开瓶盖，然后才拿着酸奶，重新走回阳台。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动了林念额前的碎发。
林淏走到他身边，将其中一瓶酸奶递了过去。
林念似乎没有丝毫意外，他只是转过头，看了父亲一眼，然后默默地接过了酸奶。
父子俩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并排站着，靠在栏杆上，沉默地喝着酸奶，看着远方的霓虹，在夜色中勾勒出城市的轮廓。
一瓶酸奶很快见了底。
林淏先喝完，将空瓶子放在一旁的花架上。
他看着身旁儿子小小的侧脸，那张脸上，有自己的轮廓，也有苏晚晴的清冷。
良久。
他才像聊家常一样，用最平淡的口吻开了口。
“睡不着？”
他顿了顿，给了孩子足够的缓冲空间。
“是在想白天的乐高，还是在想别的事？”
他没有直接质问，没有点破任何事情。
他只是把一个最温和的，可以选择的问题，放在了儿子面前。
阳台上的风，似乎停了。
林念也喝完了最后一口酸奶。
他没有把瓶子递给林淏，而是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空瓶子，端正地摆在另一个花盆旁边。
他小小的手，在冰凉的栏杆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似乎在犹豫，在思考。
几秒后，他停下了动作。
他没有回答林淏的问题。
他转过头。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城市灯火的映照下，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里面没有孩童该有的慌乱，没有被发现秘密的惊惶，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近乎可怕的平静。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这个名义上才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
然后，他轻轻地问了一句。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重重地投入了深夜的潭心，激起圈圈涟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