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把你手里那三个物流园工程的审批权,全部交出来,划到总裁办。”
此言一出,苏建国脸色剧变。
那三个物流园工程是他手底下最肥的差事,每年光是暗中吃回扣就有几千万进账。
这个扫厕所的,竟然一开口就咬住他的大动脉。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这种条件!”
苏建国恼羞成怒。
“怎么,副总裁不敢玩?”
林锋挑了挑眉。
“刚才逼宫的时候不是挺硬气的吗。”
“用三个破工程和一句对不起,赌整个云海集团的最高控制权。”
“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你都不敢做,以后还怎么在江城混?”
激将法简单粗暴,但效果显著。
几个中立的高管和股东,都向苏建国投去异样目光。
如果他连这种必胜的局都不敢接,以后在董事会里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苏建国咬紧牙关,脑海中疯狂计算。
李长明那边他早已打通关系,对方绝对不可能见云海集团的人,这小子去就是送死。
“好,我答应你!”
苏建国一拳砸在桌面上,眼中凶光毕露。
“法务总监,立刻现场拟定对赌协议,白纸黑字写清楚。”
“双方签字画押!”
“我倒要看看,今天天黑之前,你拿什么回来交差!”
三分钟后,两份散发着油墨香味的对赌协议打印完成。
苏建国抓起钢笔,刷刷签下自己的大名,随后将文件用力推向林锋。
林锋拿起笔,连看都没看具体条款,龙飞凤舞签上自己的名字。
“协议生效。”
苏建国收起自己那份协议,站起身,冷冷看着林锋。
“现在是上午十点,距离天黑还有八个小时,我看你怎么死。”
“散会!”
苏建国大手一挥,带着自己派系的人浩浩荡荡走出会议室。
其他高管也用异样的目光扫过林锋,各自摇头离场。
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林锋和苏清月两人。
苏清月站在原地,她拿起桌上那份林锋签过字的对赌协议,手指微微颤抖。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苏清月的声音透着绝望和疲惫,她将协议用力拍在桌面。
“你不仅毁了你自己,还把我爷爷一辈子的心血彻底拱手让给苏建国。”
“你为什么要逞这种英雄!”
林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灰色制服的灰尘。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走到大门边,推起他那辆漏水的榨水车。
“下班前,把李长明需要签字的地方用便利贴标出来。”
“我这人最烦找人办事还要自己翻文件。”
说完,林锋推着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会议室,留下苏清月一个人,怔在原地。
下午五点,残阳如血,将江城林立的高楼大厦染上一层刺眼的红晕。
云海大厦一楼大厅,林锋走进了员工更衣室。
他脱下那套灰色保洁制服,换回自己平时穿的衣服。
一件领口洗得微微发白的黑色棉质t恤,一条破洞的蓝色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沾灰的帆布鞋。
整套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钱。
林锋走出大厦玻璃旋转门,门口值班的两个保安看到他,立刻露出鄙夷的神色,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全公司的人都已经知道上午那场荒唐的对赌,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疯子晚上怎么被扫地出门。
林锋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径直走向大厦侧面的非机动车停放区。
那里停着一排共享电单车。
他拿出那个破旧的诺基亚手机,扫开一辆绿色共享单车的车锁。
滴嘟一声脆响,车头灯亮起。
林锋跨上座椅,双手握住车把,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川流不息的城市晚高峰车流,投向江城最繁华的南区。
那里坐落着江城最隐秘,也是最顶级的销金窟,天香阁私人会所。
右手用力转动电门。
这辆限速十五公里的破旧共享电单车,发出一阵微弱的电机蜂鸣声,载着林锋瘦削的身影,以一种荒诞的姿态,汇入主干道的滚滚车流,朝着那个权贵云集的地方驶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