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江城万豪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星耀资本亚洲区执行总裁杰森·克拉克,正端着一杯红酒,俯瞰着江城灰暗的夜景。
他是个四十岁出头的白人,金发碧眼,笑容残忍。
套房内被改造成了临时的交易指挥中心。
十几名操盘手正盯着大屏幕上的各类数据图表。
“杰森先生。李副总那边已经完成交割。我们拿到了云海集团百分之五的实控股。”
一名亚裔助理快步走过来汇报。
“很好。”
杰森摇晃着红酒杯。
“加上我们手里的看跌期权,明天开盘的瞬间,把这百分之五的股票全部以市价砸盘。
配合我们发布的做空报告,市场情绪会彻底崩盘。
我要开盘三分钟内,云海集团的股价跌幅超过百分之四十。触动退市熔断机制。”
“苏清月是个硬骨头。”
助理有些担忧。
“硬骨头砸碎了熬汤才好喝。”
杰森轻蔑地笑了笑。
“切断他们所有的融资渠道。明天中午十二点前,让那些银行去上门讨债。
下午三点收盘前,我要亲自去云海集团,用一美元的价格,买下这栋大楼。”
时间在压抑中分秒流逝。
上午八点整。
天色大亮。
天空压得极低,随时要坠下来。
大雨倾盆而下。
云海集团顶层。
苏清月坐在办公桌前。
她保持着四个小时前的姿势。只是脸色更加憔悴。眼眶周围布满血丝。
门被人用力推开。
林娜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抱着厚厚一叠文件。
“苏总。”
林娜声音发干。
“出事了。”
“一项一项汇报。”
苏清月声音沙哑。
“人事部刚才送来的统计。今天早上一上班,集团中层管理人员递交了九十六份辞职报告。底层员工罢工人数超过三百人。都在传公司马上要倒闭,工资发不出来,要求立刻结算工资。”
林娜把文件放在桌上。
“财务部那边。五家合作银行的行长,今天早上集体拒绝接听您的电话。并且让法务部发来了正式的催缴函。要求我们今天必须提前偿还总计十三个亿的短期贷款。否则就向法院申请冻结集团的全部固定资产和基本户。”
“还有。”
林娜眼圈红了。
“我们最大的海外代工商。单方面宣布中止和我们的合作协议。以此为由扣留了我们价值五个亿的待发货产品。”
墙倒众人推。
这就是商场。没有任何温情可言。昨天还称兄道弟的银行行长,今天就成了拿着刀逼债的催命鬼。
苏清月没有说话。
她看着窗外的暴雨。
“苏总,要不……我们去找董事长求援吧?”
林娜哭着提议。
“求他?”
苏清月冷笑。
苏老爷子现在在重症监护室。大伯苏振海一系巴不得看她死。这个时候回去求援,苏振海只会逼她交出所有权力,然后把她随便嫁给哪个豪门联姻换取资金。
九点十分。
距离股市集合竞价还有二十分钟。
电脑屏幕上的盘前数据开始跳动。绿色的跌停数字触目惊心。抛单数量以几何倍数暴增。
十万手。
三十万手。
一百万手。
两百万手。
绝望的数字压在苏清月的心头。就算把云海集团现在的流动资金全砸进去,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更可怕的是,公司的内网论坛上,出现了铺天盖地的负面帖子。李副总辞职并抛售股份的消息,被彻底证实并公开。副总裁带头跑路,成了压垮员工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整个云海集团,从上到下,全是混乱与恐慌的情绪。
苏清月靠在椅背上。呼吸沉重。她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座没有门的孤岛上。四周全都是汹涌的冰冷海水。不断上涨。没过她的脚踝,没过她的膝盖。马上就要淹没她的头顶。
没有任何人能来救她。
“苏总。”
林娜突然转头看向办公室大门外。脸色变得煞白。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了一阵杂乱且嚣张的脚步声。还有保安阻拦未果的呵斥声。
“你们不能进去!苏总正在办公!”
“滚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闷响传来。
总裁办公室的实木双开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用力之大,门把手撞在墙壁上,又发出一声闷响。
苏清月抬起头。
目光落在闯入者身上。
暴风雨最猛烈的一击,终于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