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的切断音落下。
林锋按下切断键,将老式厚重的军用卫星电话塞回双肩包的最底层。
他拉上拉链。
他从黑色长裤的口袋里掏出那包压得有些干瘪变形的红塔山。
两根手指夹出一根。
他点火。
火柴头的磷涂层在砂纸上猛烈擦过。
一簇微弱但稳定的火苗燃起。
林锋低头深吸了一口。
烟头处瞬间亮起一圈猩红的光芒。
一股淡淡的劣质烟草味在奢华宽敞的客厅里渐渐散开。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隔着双层防弹玻璃和窗帘的缝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
下方是中庭广场。
四百多名手持钢管,开山斧和三棱刮刀的黑衣打手,将主楼外围堵得水泄不通。
各种越野车和面包车亮着刺眼的远光灯。
十几道光柱交叉锁定在主楼的大门处。
赵三爷坐在一把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
脸上缠着渗血的纱布,半个身子的西装全被血水染成了暗红色。
旁边两名小弟端着猎枪站在两侧。
赵三爷举着一个大功率的高音喇叭,直直指着顶层云端套房的方向。
“还有最后三十秒!”
“时间一到,老子先拿你们这帮没骨头的废物开刀!”
高音喇叭劣质的扩音器发出刺耳的电流啸叫声。
声波顺着夜风直逼顶层。
主楼外围的台阶上。
三十多名苏氏集团的高管齐刷刷地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王经理满脸都是混合着灰尘的鼻涕和眼泪。
他身后的两个大汉紧紧按住他的双肩。
其中一个打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崭新的剔骨尖刀。
刀刃直接贴在了王经理的右手食指根部。
“三爷!别砍我!求求您别砍我!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王经理疯狂扭动着肥胖的身躯。
由于恐惧,他的裤裆处瞬间湿透,散出一股骚臭味。
旁边的女高管们紧紧闭着眼睛,捂着耳朵发出绝望的尖叫。
陈明瘫坐在台阶边缘,嘴唇呈现出缺氧的紫青色,浑身的肌肉控制不住地剧烈哆嗦。
二十秒。
十秒。
赵三爷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扫了一眼手腕上的大金表。
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残忍的凶光。
“给我剁了那头肥猪的手!”
按住王经理的打手怒喝一声,高高举起那把剔骨刀。
刀锋反射着广场上刺眼的探照灯光。
王经理绝望地闭紧双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低沉的震荡声传开。
一阵沉闷的低频震荡,贴着地面从海棠湾的海岸线方向压了过来。
震动顺着空气介质快速传播,直接穿透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甚至连地面上的小石子都开始微微跳动。
高举剔骨刀的打手动作突然停住。
赵三爷放下大喇叭,错愕地转头看向漆黑一片的海面。
一秒钟后。
那股低频震荡瞬间转化为撕裂空气的狂暴轰鸣声。
三团纯黑色的庞然大物,紧紧贴着海平面的浪尖,以每小时近三百公里的恐怖极速狂飙而来。
没有开启任何防撞航行灯。
没有发出任何无线电预警信号。
直到距离山庄上空不足三百米时。
三架全黑涂装,没有任何国籍和编号标识的ah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同时开启了机腹下方的战术探照灯。
三道直径超过两米的雪白强光柱,劈开裂隙般的夜幕,直直刺下。
光柱稳稳锁定在了主楼前的中庭广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