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制服。
宽阔的肩膀。
飞舞的手臂。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绝对掌控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磁场，将她牢牢吸附在其中。
刷。
最后一笔落下。
林锋画上了一个代表计算结束的句号。
三分钟。
整整三分钟。
长达五米，高两米的巨大玻璃白板上，没有留下一点空白。
密密麻麻的黑色算式，组成了一幅人类材料学史上最精美，最暴力的逻辑画卷。
林锋随手将白板笔扔进旁边的废纸篓里。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
拿起放在桌上的那个掉漆的军绿色保温杯。
拧开盖子。
喝了一口水。
算完了？
林锋看着趴在桌上喘粗气的李工，开口问了一句。
李工双手颤抖着捧起最后一张写满结果的a4纸。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
完美，绝对的完美。
电解质室温电导率提升了整整六十倍。
锂枝晶生长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李工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林锋面前。
这和恐惧无关，是出于对真理和神迹的敬服。
苏总，我们得救了！整个云海分公司得救了！不，是我们整个国家的实体制造业都要迎来大洗牌了！
李工对着苏清月大声吼道。
整个实验室瞬间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几个高管激动得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这三个月来，他们每天都在破产的悬崖边上挣扎。
现在，这面墙上的东西，就是苏氏集团称霸全球商界的核武器。
苏清月紧紧攥着拳头。
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成功了。
她赌赢了。
她不需要去承受那种生不如死的屈辱。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喝着枸杞水的男人给她的。
一片欢腾中。
只有两个人没有笑。
一个是林锋。
他神色平静盖上保温杯。
另一个，是沈泽。
沈泽钉在主控台前，一动不动。
他的眼镜滑到了鼻尖。
他紧紧盯着白板上最后的那个核心常数。
那个他耗尽脑汁，动用了超级计算机模拟了几个月都没算出来的数据。
现在就这么明晃晃地写在那里。
逻辑严密到无懈可击。
这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
沈泽神经质地摇晃着脑袋，伸手去抓头发。
发胶被抓散，头发凌乱地披散在额前，显得狼狈不堪。
你作弊！你一定是在哪里偷看过的！
沈泽转过身，伸手指着林锋，眼球暴突，整个人状若疯癫。
这种计算量，超算都要跑三年！你用脑子三分钟写出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沈泽的话音落下。
欢呼声渐渐平息。
高管们也觉得不可思议。
林锋的表现，的确超出了人类碳基生物的极限。
林锋放下保温杯。
他双手插进裤兜，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沈泽走去。
军用皮靴踩在无尘垫上，发出沉闷的踏步声。
林锋走到沈泽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偷？
林锋的唇角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沈泽。
你在瑞恩科技混了六年，连核心实验室的门禁卡都没资格拿。
只能在废弃档案室里捡别人吃剩的垃圾。
林锋伸出右手，食指点在沈泽的心口上，用力一戳。
你偷出来的这堆垃圾。
是我三年前，在瑞士日内瓦地下的暗物质实验室里，随手写在草稿纸上用来垫咖啡杯的废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