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门破碎的巨响在水晶宴会厅内久久回荡。
烟尘散去。
灰衣老者被那股恐怖的劲风震得连退三步。
他掐住苏清月脖子的枯瘦手掌不由松开。
苏清月重重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她双手撑着地面,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剧烈的咳嗽声在安静的宴会厅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锋拎着军绿色的保温杯,踩着地上的碎铜烂铁,一步步走入厅内。
两排身穿黑色西装的商会安保人员握着橡胶棍,浑身发抖,不自觉地向两侧退避。
没有人敢拦在这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面前。
林锋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趴在地上的苏清月身上。
苏清月白皙的脖颈上印着五道发紫的指痕。
她没有哭。
她紧紧咬着牙,用手撑着膝盖,一点点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高定职业装,将散落的一缕长发重新别到耳后。
她站得笔直。
林锋停下脚步。
他收回目光。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没有走向主席台,也没有冲向那个灰衣老者。
他转过身,径直走向宴会厅右侧空无一人的高档自助餐区。
他拉开一张真皮高脚椅,坐了下来。
把保温杯放在长条形的大理石餐桌上。
赵强身形魁梧,悄无声息跟了进来。
他站在林锋身侧,拿起桌上的水晶玻璃壶,给林锋倒了一杯加了冰块的柠檬水。
全场数百名商界名流全部愣在原地。
他们看着地上被踹碎的千斤铜门,又看着坐在角落里倒水的保安。
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画面。
龙天纵坐在正中央的宽大真皮沙发上。
他收起眼底的震惊,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慵懒姿态。
他以为来的是什么隐藏的高手。
现在看来,只是一个空有一身蛮力,却分不清场合的莽夫。
这里是半岛酒店顶层。
在场的几百人,掌握着华夏南方数万亿的gdp。
这里的规则不靠拳头,靠的是权力。
龙天纵开口。语调平稳。
“王德发。”
站在一旁的江城商会会长王德发立刻弯腰贴了过去。
“让人把门堵上。”
龙天纵用手指点了点沙发扶手。
“既然苏大总裁的保镖来了,正好让他亲眼看看,他的老板是怎么跪在地上求我的。”
王德发立刻挺直腰板。
有了龙天纵撑腰,他底气十足。
他挥了挥手,几十名精锐保镖迅速涌向门口,用人墙将残破的大门彻底封死。
王德发转过身,指着站在场地中央的苏清月。
“苏清月,你还有没有规矩。今天这场宴会,是龙少赏脸给你办的,你让一个低贱的保安砸门冲进来,这是要造反吗。”
王德发的声音通过宴会厅的收音设备放大,震得人耳尖发疼。
苏清月冷冷看着王德发。
这个半年前还在云海大厦一楼大厅等了三个小时,只为求她批一份建材采购合同的男人。
“规矩?”
苏清月开口,嗓音因为声带受损而显得沙哑。
“江城商会的规矩,就是联合外人,把刀架在自己人的脖子上?”
“住口。”
人群中走出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这是江城化工大王,赵富贵。
赵富贵指着苏清月的鼻子。
“谁跟你是自己人。你那个破电池,把我们传统的电池产业链全毁了,你这是砸大家的饭碗。我现在正式通知你,赵氏化工从今天起,全面断供你们的阻尼剂。不只是我,南方十六省所有的化工企业,都不会卖给你一滴原料。你的生产线,明天就得变成一堆废铁。”
苏清月目光转向赵富贵。
“赵总,三个月前,你的化工厂因为排污超标面临关停,是云海集团出资两千万,帮你升级了过滤系统。这笔账,你打算怎么算。”
赵富贵脸色涨红,强词夺理。
“那是你们云海集团为了保自己的供货稳定,在商言商。现在龙少发话了,我们当然要顺应大势。”
“好一个顺应大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