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上午九点五十分。
云海大厦一楼。
中央多功能报告厅。
整个大厅空旷。
足以容纳上千人。
此刻已经是座无虚席。
气氛压抑。
没有任何人交头接耳。
所有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全部到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面色凝重。
数十家敏锐的省市级财经媒体记者,被统一安排在会场后方。
一排排黑色摄像机镜头,冰冷地对准前方的巨大主席台。
主席台上摆着一张长桌。
铺着深红色的绒布。
苏万山坐在长桌的最左侧。
他穿着一套扎眼的银灰色定制西装,胸口插着一块深红色的丝巾。
头发打了极厚的发蜡。
整个人容光焕发,兴奋得几乎要压制不住脸上的肌肉。
他的身侧。
依次坐着李长林等几名核心董事。
他们表情肃穆,但眼底却藏着狂热的期待。
长桌的最右侧。
摆着一把奢华的纯皮单人沙发。
那是为省城宋家三少爷特意准备的特邀贵宾席。
宋天哲穿着一身浮夸的酒红色西服,双腿交叠。
左耳的蓝宝石耳钉在会场高功率聚光灯的照射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纯金打火机。
四名铁塔般的外籍保镖分列沙发两侧。
嚣张地威慑着全场。
长桌的正中央。
主位。
空着。
距离十点整,还剩最后三分钟。
全场的焦点,都在等待那个即将被送上断头台的女王。
大厅的极具分量的双开实木大门。
被人从外面缓慢地推开。
一束耀眼的晨光从大门外照射进来。
打在铺着红地毯的通道上。
苏清月出现了。
她没有穿平时那些黑灰色的低调套装。
她今天穿了一套修身的纯白色高定女士西服,脚踩一双正红色的克里斯提·鲁布托高跟鞋。
长发高高盘起。
化了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大红唇妆容。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
犹如一柄刚刚出鞘,锋利的绝世名剑。
在她的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
林锋穿着那套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保安制服,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
他的嘴里甚至还嚼着一块口香糖。
他的步伐散漫,与这种庄重肃杀的场合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两人踏上红毯。
一步一步向主席台走去。
全场的呼吸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停了。
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交织在苏清月身上。
有怜悯,有嘲讽,也有极少数的惋惜。
苏清月无视了所有的目光。
她径直走到主席台前。
踏上台阶。
走到长桌正中央的那个主位前。
从容地拉开椅子。
坐下。
林锋没有上台。
他走到主席台最左侧的阴影角落里。
随意地靠在一根大理石柱子上。
双手抱胸。
开始闭目养神。
十点整。
墙上的电子钟发出清脆的整点报时声。
苏万山立刻站起身。
他伸手用力地拍了拍桌子前面的麦克风。
发出两声刺耳的反馈声。
苏万山的声音通过极具穿透力的音响系统,传遍了整个大厅。
“各位同仁。各位媒体界的朋友。”
“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云海集团重要的临时全员董事扩大会议。本次会议。只有一个核心的议题。”
苏万山转过头,怨毒地盯着苏清月。
“罢免现任总裁。苏清月的一切职务。”
台下掀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相机的快门声密集地响了起来。
闪光灯接连亮起,成片落在主席台上。
“在过去的这几个月里。苏清月独断专行。将集团五十亿的核心资金,投入到不成熟的新能源研发项目中。”
“直接导致集团传统重工业务现金流彻底断裂。”
苏万山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发言稿,慷慨陈词。
“昨天。集团三十家供应商联合断供。十一家合作银行要求提前抽贷还款。”
“云海集团。已经到了危险的悬崖边缘。”
“如果再让这个疯女人继续掌舵。集团两万名员工。明天就要上街讨饭。”
苏万山极具煽动性的发言,让台下不少不明真相的中层管理人员纷纷点头。
眼神变得动摇。
“但是。”
苏万山突然拔高音量,右手用力地指向坐在沙发上的宋天哲。
“天无绝人之路。在这个危难的关头。省城宋家。愿意向我们伸出宝贵的援手。”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宋天哲身上。
宋天哲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放下手里的打火机。
微微抬起下巴。
脸上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神态。
“宋天哲少爷。慷慨地承诺。”
苏万山的声音亢奋。
“只要我们罢免苏清月。宋家名下的欧洲离岸资本。将在今天上午。向云图新能源项目专用账户。一次性注资。一百亿人民币。”
全场瞬间喧闹起来。
一百亿的真金白银。
这不仅能解决所有的债务危机。
甚至能让云海集团直接起飞。
这是一块巨大的画饼。
彻底砸晕了在场的所有人。
“作为对等交换。苏清月必须立刻净身出户。离开集团。”
苏万山图穷匕见,他嚣张地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叠厚厚的授权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