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线pos机的微型打印口停止出纸。
一张长约二十厘米的白色凭条垂在半空。
宴会厅正前方的水晶灯光打在凭条表面。
全场的焦点全部集中在那个握着机器的安保队长身上。
一秒，两秒，三秒。
安保队长依然保持着僵硬的姿态。
他的双手剧烈颤抖，导致那张垂落的白色凭条也跟着高频抖动。
额头上的汗水汇聚成水珠，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
他没有眨眼。
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沙哑气流声。
“看他那副样子，肯定是机器报错了。”
王娇娇站在前排，单手叉着腰，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弯起巨大的讥笑弧度。
她抬起涂满甲油的手指，指着后方角落里的林锋。
“我就说，一个看大门的怎么可能拿得出一亿现金。”
“他那种出身的人，见过最大的面额就是每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条。”
“随便拿一张不知道从哪个游乐场捡来的黑色磁条卡，就敢在这里装大尾巴狼。”
“把我们整个省城商会当猴耍！”
李子明听到未婚妻的话，立刻跟着大声嚷嚷起来。
他向前迈出两大步，脸上的肥肉跟着晃动。
“孙副会长，各位老板。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那张破卡上连个正经银行的拼音都没有。”
“全球哪家银行发这种没名字的黑卡？”
“难不成是天地银行发行的阴曹地府专享卡吗？”
“这小子就是个存心捣乱的疯子。”
“他故意搞坏你们的验资机器，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李子明的叫嚣立刻引燃了会场内其余宾客的情绪。
这些身价过亿的商人平日里高高在上，今天被一个穿着保安制服出身的男人用一串数字压制，本就憋着一股火。
现在看到安保队长没有报出成功的消息，立刻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把他们赶出去！云海集团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们省城地界上撒野！”
一名做物流生意的胖老板拍着桌子站起身。
“恶意叫价一亿。按照商会的规矩，违约金就是三千万。必须让他们立刻拿钱。”
“拿不出钱，今天就别想走出这扇大门。”
另一名做连锁餐饮的女老板尖酸刻薄地补充着。
声讨的音浪在封闭的宴会厅内一波高过一波。
这些声音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狠狠罩向角落里的那张简易方桌。
主桌前。
孙震霆转动着拇指上的翠绿翡翠扳指。
他抬起手。
全场的叫骂声瞬间停止。
“听见了吗。这是省城商界的声音。”
孙震霆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目光紧紧盯在苏清月的脸上。
他甚至没有去看林锋。
在他的眼里，林锋只是一颗被推出来的废子。
他真正在意的猎物是云海集团和苏清月。
“苏总。纵容手下的人在慈善晚宴上信口开河，破坏竞拍秩序。这笔账，只能记在你的头上。”
孙震霆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孙某人做事讲究规矩。既然你的手下拿不出一亿的资金，那刚刚那次叫价作废。”
“同时，云海集团必须立刻支付三千万的罚金。”
“少一分，这十二个安保的棍子，就会落在你这位男伴的身上。”
“打断四肢，扔进湘江。我亲自派人去收尸。”
孙震霆停顿了半秒。
“动手。”
他吐出两个字。
围在方桌四周的十二名魁梧安保得到命令。
十二把漆黑的合金伸缩警棍同时甩出。
金属碰撞的脆响整齐划一。
冰冷的杀气在空气中蔓延。
包围圈开始收缩，距离林锋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
苏清月坐不住了。
她忽然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