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楼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林锋的身体靠在白色的瓷砖墙壁上。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
照出面部冷硬的骨骼轮廓。
他胸口那片被黑血浸透的保安制服已经干涸。
变成一块坚硬的深褐色污渍。
院长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检验报告。
他的手抖动幅度极大。
纸张互相摩擦，发出簌簌的响声。
三名头发花白的毒理学专家站在院长身后。
低着头，视线盯着脚下的防滑地砖。
没有人敢看林锋的眼睛。
“林先生。”院长的声音干涩，喉结上下滚动。
“病人目前在重症监护室。”
“我们使用了最高浓度的肾上腺素。”
“配合体外膜肺氧合机，也就是ecmo。”
“暂时维持住了她的心肺功能。”
“但是，这种维持毫无意义。”
林锋抬起头。
目光直视院长的脸。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说明白。”林锋开口。
两个字，音调平稳。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毒理专家上前一步。
拿出一张全身血管造影图。
“这根本不是常规的化学毒药。”
“我们在血液样本中检测出了一种活跃的未知多肽类蛋白。”
“这种毒素具有强烈的冰冻特性和腐蚀性。”
专家指着造影图上大片黑色的阴影区域。
“毒素已经顺着静脉网络，彻底侵入病人的心包，肝脏和脾脏。”
“她的血液正在发生不可逆的凝固反应。”
另一名内科专家补充。
“刚才的抢救过程中，我们进行了三次全身血液置换。”
“血库里的a型血全部用空。”
“但是刚输入进去的新鲜血液，在三分钟内就被彻底污染变黑。”
“毒素不仅存在于血液中，更深入了骨髓和神经元。”
“现代医学没有任何抗毒血清能够中和这种成分。”
“所以。”林锋看着这群省内最顶尖的医生。
院长胸口起伏一次，闭上眼睛。
“毒素的扩散速度非常稳定。”
“预计十二小时后，病人的大脑会完全失去供氧。”
“所有脏器结晶坏死。”
“这就是最终结果。”
“我们尽力了。”
急诊室大门外的电动门突然向两侧滑开。
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云海集团财务总监刘姐，安保队长小王，以及六七名集团高层管理人员从外面冲了进来。
他们的头发被外面的雨水打湿。
西装外套上沾满泥水。
刘姐冲在最前面。
她脚上的高跟鞋在狂奔中跑丢了一只。
她光着一只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径直冲到院长面前。
双手紧紧揪住院长白大褂的衣领。
“你们是全市最好的医院！”
“你们有最好的设备！”
“什么叫尽力了！”
“苏总下午还好好的，刚才还在庆功宴上讲话！”
“你们救她！用最好的药！”
“云海集团有五百亿的现金，全给你们！”
“救活她啊！”
刘姐的声音凄厉，眼泪决堤而出。
院长被晃得站立不稳。
两名保安赶紧上前拉开刘姐。
刘姐脱力，瘫倒在长椅上。
双手捂住脸，发出绝望的痛哭。
几名云海高层脸色惨白，面面相觑。
公司刚刚拿到五百亿的注资，眼看就要称霸东海市。
在这个节骨眼上，苏清月如果死了，整个云海集团会在一天之内分崩离析。
那些被压下去的敌对势力绝对会立刻反扑，把他们吃得骨头都不剩。
“林队！”老王冲到林锋面前。
这个当过兵的汉子此刻双眼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宴会厅那边已经全部被特警接管。”
“所有人都在排查。”
“那个倒酒的侍者跑了，从地下排风管线跑的。”
“那是个职业杀手，我们把人跟丢了。”
林锋没有看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