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没有胃痉挛。没有排斥。没有战栗。
取而代之的,是肖野掌心覆上腰侧时,那片皮肤自然地迎了上去。
这不是被攻克的禁区。
是被认领的归属。
......
不知过了多久。
喘息平息下来。汗没干透。
苏御躺在原处,后背黏在床单上。
他没动。
以前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翻身下床冲进浴室了。
但肖野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心跳从胸腔传过来,一下接一下,砸得肋骨发麻。
苏御的手搭在肖野的脊背上。
指腹碰到上次留下的、已经结了薄痂的甲痕。
他没起来。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两个并排的行李箱上。
银灰色硬壳里,牛皮纸信封安安静静躺在最上层。
旁边的帆布背包拉链拉到底,深色纸袋被藏在最里面。
剪刀和画,各归各位。
肖野闷在他肩里,呼吸已经变得绵长。
快睡着了。
“叔叔。”声音含混不清。
“嗯。”
“明天高铁上我要靠窗。”
苏御闭上眼。
“行。”
手臂收紧了一度。窗外的风停了。
整间屋子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心跳。
茶几上,苏御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苏妍,二十分钟前:
「弟,妈说如果你国庆能来,她想亲手给你们包顿饺子。你那个……肖野,有忌口吗?」
屏幕暗下去。
没人看见。
第72章 你去晚了
高铁一等座车厢里,肖野坐在靠窗的位置。
右手搁在折叠小桌上,拇指来回蹭着矿泉水瓶的标签纸。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窗外,盯着灰蒙蒙的天际线。
苏御就坐在他旁边。
上车后的前二十分钟,苏御一言不发。
他利落地抽出随身带的消毒湿巾,把肖野座椅的头枕、扶手,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擦了个遍。
动作很轻,几乎没声音。
擦完将湿巾叠成方块塞进侧袋的垃圾袋里。
苏御把一杯温水推到肖野手边。。
肖野没回头。
但被碰过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了攥着的瓶盖。
四个小时的车程。
窗外的地貌从写字楼群变成丘陵,变成连绵稻田,最后是小城的轮廓。
肖野在最后半小时换了三次坐姿,最终把脑门抵在车窗玻璃上,彻底不动了。
苏御合上手里的法务文件。
“到了。”
……
小破出租车的空调坏了一半,司机随手摇下车窗。
九月底南方小城的闷热,裹着路边摊的炸串烟气,呼啸着灌进车厢。
肖野报了地址。
口音无意识回弹成少年时期的腔调。
车停在一栋墙皮剥落的老旧居民楼前。
单元门门禁坏了,铁门半掩,楼道里贴满疏通下水道和开锁的广告。
肖野下了车。
脚步在楼前停了。
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三楼。
半敞的阳台窗外,晾衣杆上挂着一件蓝色碎花围裙。
领口系带叠得整齐,在风里轻轻摆。
那个碎花的颜色。
和他记忆里母亲坐在缝纫机前、弓着背时穿的那件,分毫不差。
苏御从后备箱拎出两个包,迈步走过来。
肖野还是没动。
两个人在楼下站了整整一分钟。
苏御没开口催,没说“走吧”,没说“我在呢”。
他绕到肖野身后半步。
掌心贴上肖野后腰。
隔着纯棉布料,手腕向上按了一下。
这不是安慰,是老男人给的最硬核的底气。
肖野的背接住了那股力量。
他深吸了一大口气,抬腿迈上台阶。
……
三楼拐角堆着两袋发酵的垃圾,几只苍蝇围着乱转。
苏御的皮鞋踩过去时鞋底沾了点什么,
他低头扫了一眼,直接蹚了过去。
防盗门是铁皮的,外面的绿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铁锈斑点。
门没关死,留着两指宽的缝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