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黄桂芝的病

“行啊笑儿！爹的绝学你算是青出于蓝了！”林大贵在后面看得眼热无比，恨不得自己也上去露两手，但他掂量了一下自己十发五中，全靠缘分的准头，还是明智地选择了闭嘴，不出去丢这个人了。

黄桂芝跟在刘娟身边，看着林笑儿利落收走猎物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儿子那不值钱的，黏在人家姑娘身上的眼神，心情十分复杂。惊叹有之，感慨有之，但更多的，是长长的释然。

她低声对刘娟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几乎被山风吹散：“刘妹妹，不瞒你说，跟你们一家人在一起，我才知道什么叫心里踏实。”

刘娟拍了拍她的手，什么都没说，但笑容很温暖。

一阵凉风从山谷里灌过来。黄桂芝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拢了拢领口。紧接着，她喉咙一痒，低低地咳嗽了几声。

她很快用手帕掩住了嘴，压住了声响。但刘娟的耳朵比她的动作更快。

“桂芝姐，你这咳嗽……”

“老毛病了，不碍事的。”黄桂芝把手帕收进袖子里，笑了笑，“每年入秋见风就犯，咳两声，熬过冬天就好了。”

刘娟没吭声，但脚步慢了下来，走到了黄桂芝身侧。她不由分说地伸出手，一把拉过黄桂芝纤细的手腕，两根温热的手指搭在了她的脉搏上。

黄桂芝一怔，低头看着刘娟搭在自己脉搏上的手指，没有挣开。

半晌的功夫，刘娟松开了手。她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肺气虚，而且拖得很久了。”她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根本不是简单的受凉咳嗽。你这个毛病，平时怕风怕冷，容易疲倦出虚汗，稍微走快点或者说多了话就气喘胸闷，对不对？”

黄桂芝的笑容淡了一下，震惊地说：

“是……”她轻声叹了口气，坦白道，“住在深山里，看大夫抓药比登天还难。我们又不通医理，不懂什么药材。寂儿为了给我换药，下山太冒险了……我便拦着他不让去，平时将就着自己采些野菊花熬水喝，聊胜于无罢了。”

“胡闹！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刘娟的语气严厉了起来，“肺气虚拖久了要伤脾的，脾肺俱虚，人就垮了。”

她顿了顿，看着黄桂芝略显苍白的脸，语气又软了下来，拉起黄桂芝的手握了握。

“你听我的。等咱们把过冬的物资囤够了，入了冬闲下来，我给你开几服药好好调理调理。我那儿存了不少挖来的好药材，黄芪、党参、白术该有的都有。你也别跟我客气，左右不过是些草根树皮，又不值几个钱。”

黄桂芝眼眶一热，嘴唇颤抖着，欲言又止。

走在前面的陈寂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他半侧着身，一直竖着耳朵听着。他一直都很担心母亲的身体。听到刘婶的话，他握着柴刀的手指紧了又紧。

母亲的咳嗽，他听了三年多。

从父亲去世后的第一个冬天开始，每到秋风起，母亲就开始咳。

起初只是干咳几声，后来发展到夜里咳得睡不着觉，有时候咳得厉害了，嘴唇发白，整个人缩在床上喘半天才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