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灵机的成熟(二)
荣珩的目光重新落回书册上,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发出细微的声响。
“无妨。”他说,“这是下面新上贡的‘拂面春’,对于你来说还是太厉害了些。也是本尊没有考虑到阿宴你平素便不善饮酒。”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一些。
“休息吧。本尊在这,不必担心。”
阿宴的眼睛亮了一下。
荣珩陪在她身边。这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待遇。
她心中甜丝丝的,像是有蜜在慢慢地融化。她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谢陛下关心。”
她扶着额头,慢慢地躺回床上,将被子拉到下巴。眼睛闭上,又睁开,看了荣珩一眼,又闭上。
荣珩依然在看书,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
但他在。
这就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
阿宴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身体几乎从床上弹了起来,速度快得不像是刚喝醉了酒的人。一只手死死地抓着胸口的衣襟,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她的脸色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在发抖,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陛下!”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喉咙,“陛下!阿宴心口好难受!”
话音刚落——
东方亮了!
不是日出那种亮,而是一种刺目的、灼热的白光。那光芒从东边涌来,穿透了窗户,穿透了墙壁,穿透了宫殿的屋顶,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与此同时,一道剑意从那白光中破空而来。
那是阿宴从未感受过的最恐怖的剑意。
不是凌厉,不是霸道,而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完全压制。那股剑意中蕴含的杀意,让整座魔皇宫的人都下意识地软了腿。有些修为低的侍卫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就连那些元婴期、化神期的将领,也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湿透了衣衫。
那是一种面对无法翻越的高山时的绝望。
那是一种面对浩瀚星河时的渺小。
那是一种“你无论如何都无法战胜”的认知,直接刻进了你的神魂深处。
剑气划过夜空。
夜空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裂缝。那道裂缝从东边的天际延伸到西方,像是一条黑色的银河横亘在魔界的天空中。裂缝的边缘闪烁着白色的光芒,那是空间被撕裂后溢出的能量,灼热而狂暴。
爆炸声从东边传来。
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轰隆隆的巨响像是有人在云端敲响了战鼓,一声接一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爆炸的白光将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连月亮都在这光芒下黯然失色。
阿宴的头发在飞舞。
不是被风吹的——是那些发丝自己在动。它们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阿宴的脑后狂舞,每根发丝都像是一条扭动的蛇。有些发丝甚至隐隐泛出红色,不是染的,不是光的反射,而是从内向外渗透出来的、像是血液一样的红色。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跑了出去。
长发在身后飞扬,像一面猩红的旗帜。
她跑出宫殿,站在回廊下,看着东边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