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灵机的成熟（三）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整座魔皇宫中回荡，震得屋檐上的瓦片都在颤动。那些跪伏在地的臣子们、侍卫们们，眼中满是狂热。

　　三月之内灭掉梦德王朝——这意味着，三个月后，魔界将再次扩大疆域。新的领土意味着新的资源，新的机遇，新的权力！

　　没有人不激动！

　　荣珩没有理会那些欢呼。

　　他转身看着阿宴，那双赤红的眸子里有一种让人读不懂的情绪。

　　“走吧。”

　　他说完，也不等阿宴回答，抬步朝宫殿内走去。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月光照在他背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阿宴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

　　她看了一眼东边的天空，裂缝已经完全消失了，连最后一丝白光都不见了。那个方向，那道光，那道剑意——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她又看了一眼荣珩的背影。

　　他已经消失在尽头，并没有放慢脚步，但是阿宴知道自己必须跟上去。

　　阿宴咬了咬嘴唇，最终闭了闭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她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东边的天空。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黑夜。

　　————魔都，某处客栈————

　　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将桌上的烛火吹得东倒西歪。青尘站在窗前，一只手扶着窗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的目光望着魔皇宫的方向。

　　那道白光出现的时候，他没有眨眼。那道裂缝撕开夜空的时候，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那道剑意划过天际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魔皇宫中传来的欢呼声。

　　“魔尊万岁！魔尊万岁！”

　　那些声音被夜风裹着，送到他的耳朵里，模模糊糊，断断续续，像是什么人在远处唱歌。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看来你成功了。”

　　他说。

　　然后他关上了窗户。

　　烛火不再摇晃，在房间中安静地燃烧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柄沉默的剑。

　　————时间回到之前——————

　　灵矿还在被吸收。

　　我的双手朝向虚空，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像两条发光的河流，将那些从灵石中提取出来的本源源源不断地引入体内。源灵机在我识海深处贪婪地吞噬着每一滴灵液，它的枝叶在舒展，根系在延伸，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荣珩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那些菌丝堆成了一座小山，红色的、蠕动的、密密麻麻的菌丝将他的光芒完全吞没。只能偶尔在那座山的缝隙中看到一丝金色的光一闪而过，像是什么东西在做最后的挣扎。

　　那些菌丝还在往上爬，还在往内挤，还在拼命地想要吞噬那团金色的光芒。

　　但它们吞不掉。

　　我一边吸收灵矿，一边分出一缕神识关注着那座红色的山。荣珩的光芒虽然被吞没了，但它没有熄灭。它在菌丝的层层包裹下依然亮着，像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球形空间在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