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波海真相(一)
不是雷声,不是风声,而是一种——寂静。
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所有的光芒都在那一瞬间融合了。
然后,是一声巨响。
那声巨响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在我的脑海中炸开的。它像是一把锤子砸在我的太阳穴上,我的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体内的气血翻涌得像是要冲出喉咙。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抛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无数圈,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地面很硬,硌得我的后背生疼。
空气中的味道很熟悉——泥土、青草、还有远处传来的花香。
是妖界。
我回来了。
但我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了。
意识像潮水一样退去,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的最后一点清醒吞没。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
但我听不清是谁。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
腾波海。
天亮了。
朝霞从海天相接处铺展开来,像是一匹被染红的锦缎,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细碎的白沫,海风裹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动广场上那些年轻修士的衣袍。
柳木真人站在窗前,伸出手。
灵气从空气中涌来,穿过他的指缝,像是无形的泉水在流淌。他感受着那股灵气的纯净度——比昨天浓郁了至少三成。空气中飘浮的灵光微粒肉眼可见,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金粉。
他闭上眼睛。
天道的启示涌入他的神识,并不清晰,像是一幅被水洇开的画,轮廓模糊,色彩混沌。但那种“知道”的感觉是确实的——灵气重归三界,源灵机成熟了。
柳木真人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的广场上。
那里聚着不少低阶修士,都是腾波海的弟子,有的穿着浅蓝色的外门服饰,有的穿着深蓝色的内门服饰。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你感觉到了吗?我今早起来,觉得浑身都轻了!”
“是啊是啊,我也是!昨天修炼的时候还觉得经脉滞涩,今天忽然就通畅了!”
“我瓶颈松动了!卡了我三年了,今天早上打坐的时候忽然就松了!”
“我也是……感觉今天的呼吸特别顺畅,连空气中的海风都觉得清甜了……”
年轻修士们笑成一团,有人甚至当场盘膝坐下开始打坐,引得周围人一阵笑骂。整个广场洋溢着一种久违的、轻松愉快的氛围。
柳木真人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不是欣喜,不是欣慰,而是一种带着几分苦涩的了然。他知道,这些年轻修士之所以这么开心,是因为他们修为太低,根本感受不到三界灵气重归的真相。他们只知道灵气变浓了,修炼变快了,瓶颈松动了。他们不知道,灵气恢复得越快,有些东西醒得也越快。
而在这片广场的另一端,腾波海和凌云宗的弟子们正三三两两地站着。他们分成了明显的两拨,中间隔着一段无形的距离——那是近日来两宗之间日益紧张的关系造成的。
几个凌云宗的弟子正围在一起低声说话,其中一人抬头看了看天色,感慨道:“今日灵气格外浓郁,不知是何缘故。若是宗主在此,想必能为我们解惑。”
旁边一个腾波海的弟子听到了,嗤笑一声:“你们宗主?你们宗主不是早就丢下你们跑了吗?说是去处理什么‘关乎三界存亡的紧急事务’——我看啊,是见势头不对,先行溜了罢。”
凌云宗的弟子脸色一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腾波海的弟子抱着手臂,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就是觉得好笑。你们的瑶清长老杀了我们掌教,苍寰宗主不想着如何处置凶手,反而一走了之。这就是你们凌云宗的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