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国际体育科学与技术学院”
对方注意到吕布的目光,礼貌地点了一下头,又转回去继续看着墙上的挂画——那是一幅巨型摄影作品,拍的是某届冬奥会的俯拍全景,冰面在闪光灯下泛着银白色的刺目反光。
301室是一间阶梯教室,环形座椅层层抬高,中央讲台摆着一台流线型的一体机显示屏。
吕布选了倒数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侯志杰顺势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鬼魂当然不需要物理支撑,只是做个姿态,免得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学员们陆续落座。
吕布环视一圈,发现这些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某种共通的干练气质,像是常年需要向上级汇报、向下级部署的管理型人物。
有人翻开笔记本电脑,有人掏出本子和笔,还有几个人干脆闭目养神。
讲台上走来一位大约五十出头的女士,栗色短发,戴一副银丝边眼镜,穿着剪裁利落的炭灰色西装套裙。
她站定后先扫视全场,目光沉着老练,开口就是一口清晰的标准英语:“欢迎各位来到国际体育科学与技术学院。我是本模块课程的负责人汉娜·施密特博士。在座的每一位都由各自的体育主管机构选派。未来三个月,你们将在这里系统学习运动训练监控、反兴奋剂最新规程、赛事安全管理以及体育治理框架。”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刻意在吕布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我注意到今天有几位是第一次参加我们学院的长期课程。不必紧张——这里的通用语言是英语,但我们也明白,体育的共通语言不需要翻译。”
侯志杰听了这句,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道:“李指导,她这英语说得挺绕,一般人容易被绕晕。没事,有我呢。”
吕布面不改色,双手搁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他心里想的是,有个鬼魂翻译可比同声传译机好用多了——至少不用担心没电。
施密特博士开始逐一点名。每喊到一个名字,对应的学员就举手示意。
吕布听到了“谢尔盖·科瓦连科”“彼得·延森”“玛丽亚·费尔南德斯”“拉吉夫·辛格”——最后这个名字正是刚才在沙发上打电话的那个南亚裔,他举手时手指上还残留着圆珠笔的蓝痕。
点到“LIBU”时,吕布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到”,声音比前面所有人都大,引得前排好几个学员回头打量。
施密特博士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扬了扬眉,在名单上打了个勾。
点名完毕,施密特博士关了灯,开始播放一段介绍学院历史与设施布局的短片。
投影幕布上出现了学院的航拍画面,日内瓦湖的湛蓝湖面在背景里铺展开来,五栋玻璃楼宇之间的连廊像透明的丝带。
趁着光线昏暗,侯志杰凑到吕布耳边:“李指导,刚才点名的时候我发现一件事——那个叫辛格的阿三国人,手指一直在桌面上画圈,频率很规律,像是在给某人传递什么信号。”
吕布在黑暗中皱了皱眉,但没有露出声色。
短片放完,灯光重新亮起。施密特博士宣布接下来是校园导览,由两名助教分别带队,按学号分组。
吕布被分到B组,领队是个二十出头的金发小伙子,戴着棒球帽,运动鞋踩得地板咚咚响,自我介绍叫卢卡斯,是学院运动科学系的在读研究生。
吕布特意留意了一下,发现B组里果然有一个很漂亮的东方美女,胸口的学生证上翻译过来是“棒子国—NONA”。不过,让他无语的是——这个娇滴滴的美女就住在他隔壁的隔壁,正是昨晚跟一个混血黑人一直折腾到很晚的那女人!
一行人跟着卢卡斯走出教室,沿走廊经过了体能测试实验室、运动生物力学工作室、一间摆满假人模型和传感器阵列的康复训练室。
卢卡斯语速飞快,侯志杰在吕布耳边做同声传译的同时,还不忘补充点评:“这卢卡斯的英语比施密特博士差远了,单词发音明显带着本地口音的变体。”
走到户外连廊时,吕布正好望见远处湖面上有几艘白色帆船缓缓移动,对岸的法兰克阿尔卑斯山在薄雾中只显出淡青色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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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组的谢尔盖从后面跟上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吕布:“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儿先进过头了?”
吕布回头看了他一眼。谢尔盖努了努嘴,示意前方那排银光闪闪的实验室仪器:“我们国家还在用前苏联八十年代的设备。这里嘛——太梦幻了,像是假的。”
吕布没有接话,只是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
侯志杰在他右侧飘行,忽然压低声音道:“李指导,刚才那个辛格没有跟我们一起走。我看到他留在阶梯教室了,跟施密特博士说了几句话,然后从另一侧的员工通道出去了。”
吕布脚步不停,低声回应:“先不用多管,静观其变!”
“血玉罗盘”已经发来了信息——“圣猎者”在体育学院的人就是这个施密特博士!
刚才对方点名时刻意停留的目光、温和却暗藏试探的话语、以及借机支开辛格的举动,瞬间全部串联起来。看似公正专业的课程负责人,根本就是蛰伏在这里的猎手。
……
微凉的湖风穿过玻璃连廊,带着日内瓦湖湿润的水汽,带来一阵清凉。
整支参观队伍顺着步道缓步前行,卢卡斯举着平板,边走边介绍两侧实验室的功能,语速轻快,带着年轻人独有的活力。
学员们三三两两散开,有人驻足观望精密的科研仪器,有人低声交流各国体育科研的差距,氛围松弛又平和,全然看不出这片光鲜的国际学府里,藏着暗流汹涌。
吕布步履沉稳,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实则神识早已远远扫荡开来,不过,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也许这片世人眼中的奥林匹克圣地,不会立刻布设杀局,“圣猎者”纵使庞然大物,也不敢在各国体育官员齐聚之处公然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