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配合“圣猎者”的安排
午餐时间,吕布和Nona一前一后走出体育学院大门,穿过那条种满紫杉树的坡道,回到美汀酒店一楼的餐厅。
这家餐厅装潢典雅,奶白色墙面上挂着几幅洛桑老城的黑白摄影,窗边的位置能望见日内瓦湖的一角。
Nona选了一张靠窗的双人桌,脱下米色风衣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那件奶白色羊绒衫,姿态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她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法文菜单,皱起眉头看了半天,才抬起头,用求助的目光望向吕布。
欧巴……她把菜单转过来,指尖点着上面那行花体字,这写的到底是什么呀?我只认得fromage是奶酪……
吕布接过菜单,扫了一眼,把上午推荐的那几道焗烤类菜品指给她看:这个,焗鳕鱼配土豆泥,熟的。这个,普罗旺斯炖菜配米饭,熟的。想吃甜点就点焦糖布丁,肯定也不会是生的。
Nona听完,笑出声来,像是被他那句肯定不会是生的逗乐了,然后照着点了焗鳕鱼。
吕布自己点了一份烤鸡胸肉配时蔬,又加了一瓶矿泉水。
等餐的间隙,Nona把胳膊支在桌面上,双手捧着下巴,歪着脑袋看他:欧巴,你英语说得真好,比我好多了。我在国内恶补了好久口语,但一紧张还是会卡壳。
吕布拧开矿泉水瓶盖,不急不缓地喝了一口:多听多说就好了。你这三个月培训,密集使用英语,回去肯定能上个大台阶。
Nona眨眨眼,又换了一个姿势,将一缕垂到脸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的耳垂上戴着一粒极小的珍珠耳钉:欧巴,你在华国体育部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我猜……你应该是负责运动员训练管理方面的?
吕布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嘛。她笑得有点神秘,你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让人觉得很确定,一看就知道是长期做决策的人。我们国家体育政策局的长官也是这种气质。
吕布心里好笑——真是鬼扯。他面上不动声色,随口接话:那你呢?在棒子国体育政策局负责什么?
我还是新人啦,刚入职不到两年。Nona垂下眼帘,语气里带了一点恰到好处的羞赧,主要做一些国际交流的协调工作,所以这次领导才派我出来长长见识。好多东西都不懂,还要请欧巴多关照我。
她说关照我三个字时,声音放轻了半度,目光从睫毛下面抬起来,看了吕布一眼,又很快移开。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尺度拿捏得精准至极,既不显得轻浮,又足够让一个正常男人心头微动。
吕布配合地点了点头:互相关照就好。
服务员端上餐盘,两人开始用餐。
Nona吃相优雅,叉子切下一小块鳕鱼送进嘴里,轻轻咀嚼后眼睛一亮:真的很好吃!谢谢欧巴帮我点餐。
一顿饭吃得波澜不惊。
吕布一边吃一边用神识扫视四周,确认餐厅里没有可疑的目光。“圣猎者”的监视小组应该被小黑正在逐个处理,至少在午餐时段,确实没人在盯着他。
吃到一半,吕布放下刀叉,站起身来: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Nona嘴里含着一小块面包,含糊地应了一声,冲他摆了摆手,继续低头对付盘子里那最后几块鳕鱼。
美汀酒店一楼的洗手间在餐厅走廊尽头,推开门是冷白色瓷砖铺就的空间,水龙头感应式出水,烘手机安静地挂在墙上。
吕布走到小便池前,刚拉开拉链,余光便瞥见最里面那扇隔间的门开了条缝。
一个人影从隔间里缓缓走了出来。
吕布神识一凛,手里动作未停,但全身肌肉已经微不可察地绷紧。
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打量来人——那是一个肤色微褐、五官轮廓深刻的欧洲面孔,约莫三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马甲。
那人走到相邻的小便池前,若无其事地拉开拉链。整个洗手间里只有水流声和烘手机低微的嗡鸣。
就在吕布以为这只是个路人时,对方忽然压低了嗓音,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说的是正宗的华国普通话:主人,是我,小黑。
吕布手指一顿,眉头微微抬起。